朔风卷着血腥气,刮过黑石关的城楼,将王虎倒在地上的尸体吹得微微晃动。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汩汩淌着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城砖,也染红了城楼上士兵们骤变的脸色。
沈砚收剑回鞘,剑身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共事多年的副将,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抬眼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兵,声音冷得像冰:“王虎通敌叛国,临阵投敌,死有余辜!今日谁敢再有二心,这就是下场!”
士兵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那双淬了毒般的眸子对视。方才王虎跪地求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他的尸体就躺在脚边,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这些士兵大多是王虎的旧部,平日里受他调遣,可沈砚这雷霆一击,瞬间打散了他们心中残存的动摇,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城楼右侧的阁楼里,黑衣死士们挟持着王虎的妻儿老小,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得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为首的死士眉头紧锁,看向城下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他们本以为挟持了王虎的家眷,便能逼得王虎打开城门,可谁能想到,沈砚竟然如此狠绝,直接一剑杀了王虎,断了所有的后路。
阁楼内,王虎的妻子李氏抱着年幼的儿子,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窗外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身旁的几个仆妇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夫人,莫怕。”为首的死士低声开口,声音沉稳,“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要沈砚敢攻城,我们便会护着你们周全。”
李氏抬起泪眼,看着眼前的黑衣死士,眼中满是绝望。她知道,自己和孩子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沈砚连王虎都敢杀,又怎会在乎他们这些妇孺的性命?
城下,林晚晴看着城楼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握着长枪的手不由得青筋暴起。沈砚的狠辣,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本以为王虎贪生怕死,必定会为了妻儿投降,却没想到,沈砚竟然直接痛下杀手,斩断了这条生路。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沈砚!”秦骁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陈默脸色凝重,沉声道:“小姐,沈砚杀了王虎,城中的士兵定然人人自危,此刻他们要么死心塌地跟着沈砚顽抗,要么便会心生怨怼。只是现在,王虎的家眷落在我们手上,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城楼右侧的阁楼,眸色深沉。她知道陈默说得没错,王虎一死,挟持他的家眷便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沈砚既然敢杀王虎,就必定做好了舍弃这些人的准备。
就在这时,苏慕辞缓缓开口,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眸色晦暗不明:“沈砚这一步棋,倒是走得够险。他杀了王虎,看似断了我们的筹码,实则是在杀鸡儆猴,稳固军心。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什么?”林晚晴转头看向他。
苏慕辞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城楼:“你看那些士兵的脸色。王虎虽贪财怕死,但在军中颇有威望,沈砚当众斩杀他,士兵们心中定然不服。只是碍于沈砚的狠厉,不敢发作罢了。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这黑石关的军心,便会不攻自破。”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明白了苏慕辞的意思。沈砚杀王虎,是为了立威,可这威,却立得人心惶惶。只要他们能抓住这一点,便能瓦解城中的防御。
“如何加火?”林晚晴问道。
苏慕辞抬手对着身后的一名黑衣刺客低语了几句,那刺客点了点头,转身便向着后方的密林走去。
苏慕辞这才转头看向林晚晴,笑道:“林姑娘稍安勿躁,好戏,还在后头。”
林晚晴没有多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城楼。她知道,苏慕辞此人虽然行事诡谲,却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说有办法,那便定然有他的道理。
城楼上,沈砚似乎察觉到了城下的平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杀了王虎之后,林晚晴会气急败坏地下令强攻,可没想到,城下的义军竟然毫无动静,反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满是不安。
沈砚冷哼一声,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士兵严守城墙,弓箭手继续待命!另外,派人去阁楼附近盯着,若是那些死士敢轻举妄动,格杀勿论!”
“将军,那王虎的家眷……”偏将犹豫着开口。
“一群废物,留着也是累赘!”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若是林晚晴敢攻城,便将他们推到城墙前,当作挡箭牌!”
偏将心中一寒,连忙领命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血色。黑石关下的旷野上,义军和沈砚的守军依旧对峙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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