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风波不断(十九)

我搁下茶盏,青瓷底轻叩檀木案,声如裂帛。其她人也是面面相觑,疑惑不解,殿内一时静得只闻檐角铜铃轻响,连果儿也噤了声,指尖还捏着四皇子未擦净的糕屑。

“王嬷嬷可以自己去请啊,何必特意来我院中通禀?”

“王嬷嬷说,今日贵妃刚出月子,太后娘娘就把太医院的太医都请去延福宫,给贵妃娘娘看诊去了!再说了,平日里,太后娘娘惯会磋磨人的!”清流的话语,懂得都懂。

我起身整了整袖口金线绣的云雁纹,对清流道:“去请太医院副院判亲自走一趟,再把前日御赐的雪参膏取两匣送去。”

“诺!”清流应声后,就退出了凤仪殿。

“云太妃自先皇病逝后,就跟顺妃姐姐一般,也是深居简出的。”果儿感叹道“不过她身子骨向来硬朗,怎的突然就咳喘不止了?”

我凝视着窗纸上缓缓滑落的水痕,忽然想起昨夜雷声沉闷如鼓,檐角铜铃竟一夜未响——那不是风停了,是铃舌被雨水泡胀卡死了。

水痕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泪。

我指尖微凉,仿佛触到了某段被刻意掩埋的旧事。

“太后娘娘为人手段,这些年向来如这秋日银杏,表面金灿灼目,内里却裹着寒霜浸透的硬核。”孙佳轻啜一口桂花茶,目光却越过窗棂,落在宫墙外那株百年银杏上,叶影斑驳,映在她微颤的睫上,恍若当年银杏树下,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去够飘落的银杏叶,而如今,那树影里只余一地碎金,被风卷起又抛下,像一场无声的凋零。

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云雁翅尖的金线——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收束处,仿佛在丈量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消痕的旧疤。

“我听闻,十月初一是惜贵妃的生辰,太后娘娘特意下旨,要给她过生辰。可云太妃的生辰,偏也落在十月初一。太后娘娘却只字未提云太妃寿辰一事,连宫中例赏的秋菊都未曾多送一盆。”我指尖一顿,金线硌得指腹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