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尾音消散在风里，却像重锤砸在李秋月心口。

“你...”她刚要发作，却见苏陌茴从袖中取出块染血的丝帕 —— 正是今早替少年擦脸时用的。

“不如这样，”苏陌茴将丝帕塞进李秋月手中，小手轻抚过她腕间的翡翠，“就说少年顽皮，在街角遇见了野猫却被划伤，被府中护卫及时救下。”

当李秋月摩挲到那丝帕边角绣着的并蒂莲纹时，猛地察觉出这是她不久前亲手递给苏陌茴擦拭少年伤口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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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她肝胆俱寒的是，少女温热的指尖抚过翡翠镯子时，竟准确无误地按在最脆弱的裂纹处 —— 那是她上个月摔碎后，特意用金镶玉工艺修补的秘密。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齐大人若问起，便提去年冬日您送去的云锦匹头 ——”

远处传来车马声，李秋月的脸色青白交加。她忽然想起，这个被自己视作草芥的庶女，此刻眼中倒映着的，分明是能看透人心的漩涡。

更令她心惊的是，苏陌茴提起的云锦披头，正是三个月前她私下送给齐夫人的寿礼，从未对旁人说起。

暮色如墨浸透朱漆廊柱时，苏陌茴立于苏府垂花门前，玄色裙摆扫过青石板上蜿蜒的水痕。

“慧月，取我那支玉簪。”她转身的刹那，广袖掠过自廊顶垂落至地的青铜风铃阵，十二枚铜铃以十二地支之序悬于鎏金链上，此刻竟随着衣袂带起的气流，撞出《洛书》九宫变幻的古老韵律。

铃舌相击之声清越如磬，惊起檐角栖息的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里，隐约夹杂着金属震颤的嗡鸣。

小丫鬟跌跌撞撞跑回东厢，从檀木匣底层翻出那支包裹着素绢的玉簪。原主生母临终前紧攥的遗物，此刻脱离锦缎束缚的瞬间，竟发出凤鸣般的清啼。

温润的犀角玉表面泛起琥珀色光晕，纹路间流转的金丝宛如活物，在苏陌茴指尖触碰到簪身的刹那，整支玉簪骤然绽放微光，将她苍白的面容映得恍若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