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方向，仍有零星的火焰在舔舐着书架的残骸。

无数承载着功法秘籍的玉简、帛书、纸卷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丹房炸裂，各种灵丹妙药和未成形的药液泼洒一地，奇异的药香与焦臭味混合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剑坪上，插地的长剑十不存一，大多断裂扭曲，失去灵光，像是一片被收割后的枯寂麦田。

曾经仙鹤翔集、灵泉潺潺的后山，泉眼已被巨石和尸体堵塞，溪水泛着不祥的泡沫。

奇花异草或是枯萎，或是被连根拔起，灵田被践踏成泥沼。

偶尔有一两处残存的偏殿，也窗棂破败，门板洞开，里面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

空气中除了刺鼻的味道，还有一种令人齿冷的死寂，以及灵力被强行撕碎后残留的、狂暴而混乱的余波。

破碎的磐石下，偶尔能看到一角熟悉的衣物，或是来不及出鞘的兵刃。

整个宗门，失去了往日的缥缈仙气，大片还在缓慢燃烧、冒着余烬的废墟，无声地诉说着当前的惨烈。

那死寂并非真空，而是在极致的悲怆与惊骇中酝酿着风暴。

最初的茫然失措被瓦砾下同袍渗出的鲜血烫醒，被敌人嚣张的狂笑与肆虐的灵压激燃。

“结阵！残存弟子，向我结阵！”

一声嘶哑却灌注了全部修为的怒吼，从主殿的废墟后炸响。

那是一位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弯曲的长老！

他手中的拂尘早已秃了大半，却依旧高高举起，如同绝境中不倒的旗帜。

这声不屈的怒吼，撕破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残垣断壁间，一道道身影猛地抬起头颅。

他们有的刚从碎石下挣扎而出，满脸血污。

有的倚着断剑，剧烈喘息。

有的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此刻，所有眼神都被同一种东西点燃———

那是玉石俱焚的决绝，是对家园被毁、同门罹难的滔天愤怒！

“护佑宗门，死战不退！”

“为长老报仇！为师兄师姐报仇！”

零星的怒吼，迅速汇聚成潮。

还能动的弟子们，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甚至已然紊乱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