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真菌便有意识地向两边分散开,好似避她如洪水猛兽。
林岁笑了。
看来这太岁还挺讲武德,不让祂的子孙动手,要亲自灭了她。
林岁正想着,地面突然开始晃动,强势的力量席卷而来。
祂,出手了。
……
长寿村。
上百台抽水机同时在河边工作,水位也才刚降下一半。
坍塌的吊脚楼那边,挖掘机也在奋力挖掘,一个巨大的深坑挖出来,却始终没找到程峰口中所说的地道。
五个浑身湿透的人,仿若阴森可怖的水鬼站在河边。
周身的低气压肉眼可见,阴沉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毛阳在十米开外,擦着冷汗看手里的神鬼罗盘。
罗盘一到河边,便发出颤栗的嗡鸣。
小主,
这说明河底下的力量让能通神的罗盘都感到恐惧。
毛阳当即掏出剪刀和纸,咔嚓咔嚓地快速剪出两个小纸人。
而后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纸人身上:“去!”
小纸人便活了一般,分头飞到河流两边,一头扎进河里。
很快,在水里绕了好几圈的小纸人又飞回来,齐齐朝毛阳摇头。
毛阳无奈地叹息一声。
果然。
他的修为在邪神面前不够看。
也难怪明明都是调查邪神的人,祂却只一心盯着林岁杀,看都不看他一眼。
“怎么样了,能找到地下入口吗?”带着三分英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那是个穿着一身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戴着太阳帽的女人。
无论轻盈的体态曲线,亦或那张英气与知性相辅相成的美丽容颜,都让她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
但她却实实在在的,是郁老爷子的二女儿,也就是郁辞年刚从国外回来的姑姑,郁天薇。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适合长途奔波。
又实在放心不下郁辞年他们,郁天薇便主动代他前来。
毛阳摇头:“所谓入口,是由邪神意念所化,除非有实力与邪神不相上下的人在这里,否则就是挖穿地心也找不到。”
“那怎么办?”郁天薇眉目紧蹙,这才显出眼角的细纹。
她看向河边那几个人。
从她来到这里,就没听他们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们的魂好像都跟着飞走了,头顶还笼罩着大片乌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持续处于阴森低迷的死寂状态。
可以想象,他们一旦被引爆,场面会有多不可控。
尤其郁辞年,她了解自己这个侄子。
自从他父母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死去,他就疯了,连从前只是轻微的洁癖,都到了病态的地步。
刚开始那半年,哪怕厨师像医生做手术一样全副武装地给他做菜,厨具、餐具消毒了无数遍,他也仍是吃什么吐什么,吐得食物里全是血。
只能靠医学手段补充营养吊着命。
甚至足足半年,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人住在里面都要被腌入味。
最后不得已,给他用上心理催眠疗法,情况才稍微好转一些。
郁天薇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他如此脏兮兮又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全身上下沾满泥土,脸上一块块的尽是脏污,还有被水草划出的细小口子,头发也乱糟糟的缠着水草。
湿透的衣服直接成了破衣烂衫,好几个大洞不说,有些地方还烂成了布条,衣服底下的血痕依稀可见。
脚上的鞋子更是不翼而飞,就那样赤脚踩在地上,被锋利的石头刮得一片血污。
郁天薇记得,上次他这样狼狈还是在十多年前。
那之后,郁家庄园里再不能出现一只活物。
郁天薇忧心忡忡。
如果真的再来一次,只怕杀的就该是人了。
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不知在水下找人时碰到了什么,黎野手臂划拉出好长一道口子,有血顺着胳膊上鼓起的青筋往下淌,一直流到手背,从手心滴落。
鹿湘和棠溪,长发都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挡住大半张脸,只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水面,最像极了水鬼。
身上的裙子也烂成了碎布条,腿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擦伤。
斯星燃嘴角一片淤青,掌心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血肉外翻。
他跟鹿湘在水里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