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夜不能寐，恐方家躲不过此劫，多次恳求方正邕去求一求自己的女儿，至少现在方筱染已经是侯府少夫人，虽说顾煜清不能承袭爵位，可他好歹也是侯府的人，方筱染在侯府又颇受喜爱，或许能解方家的燃眉之急。

可这种事方正邕怎么可能拉得下脸面，当年方筱染负气离开，和方家断绝关系，便注定了方家会有今日。

那时，他们尚且看不透，如今知道了又如何。

方正邕知道自己一直亏欠方筱染，亏欠她的母亲，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无法去找她。

老夫人也知道方正邕的难处，也就不再强求。

现如今，方家已经清冷异常，几个女儿也不曾回来过。

天色渐晚，老夫人正欲睡去，却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自屏风后面传来。

“祖母……”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听得老夫人是既心疼又震惊。

她猛地回头，空洞的双眸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着前进，可很快她又停下了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甚至带着几分疏离，“你来这做什么？”

老夫人神色微转，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漠。

当时柳如烟毅然决然的选择柳家，和方家撇清关系，让老夫人非常失望，她就算再怎么喜爱这个孙女，可也认定柳如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自己风光得意之时，从未想起过方家，想起过她，如今柳家失势，柳如烟再无归处，倒是挂念起了她，实在人可叹。

“祖母，孙女，孙女只是想您了……”见老夫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柳如烟心头一寒，可还是舔着脸朝老夫人走去。

“何必惺惺作态呢，方家与你，终是有了嫌隙，再难如初了。”老夫人微微叹息，眼神疲惫而疏离，“你当初已经选择了柳家。”

“孙女是不得已的，如果不是方筱染，不是她的话，孙女怎会如此，祖母，您知道孙女变成如今这副田地都是因谁而起呢？是因为她！孙女不甘心……”

她泪如雨下，即便老夫人双目看不到，却依旧能感受到她言语间的悲凉。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女，老夫人下意识的想开口制止。

这时，又一个声音带着一抹轻笑传来。

“不甘心？”方筱染倚在门边，指尖把玩着一枚柳叶镖，唇角噙着冷笑，“那你分明叫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