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收养黑月的是黑晶王(十六)

在医疗队完成第一轮救治以后,闪耀盔甲和音韵坚持把这顿饭保留下来。

它不再是一场供贵族观赏的盛大宴会,也没有繁复礼仪,仅仅是让所有幸存者坐下来,确认彼此仍然平安。

珍奇用防护魔法修补过的临时餐桌略显歪斜,却被擦拭得十分干净。

桌上摆着厨房紧急赶制的烤蔬菜、水果沙拉、重新烘热的婚礼蛋糕,以及一桶从储藏室抢救出来的苹果汁。

闪耀盔甲已经换下破损铠甲,肩头缠着整齐绷带,音韵也披上了一条简单毛毯,烧焦的婚纱被暂时放在一旁。

两匹小马的蹄子始终在桌下紧紧牵着,从头到尾没有松开。

碧琪从撞歪的乐器架中翻出了一把不知属于哪位乐师的旧手风琴。

这把琴比她原来的那把更加破旧,数个琴键存在明显划痕,音色也偏哑,她试着弹了几段,旋律依旧会在熟悉的位置出现错音。

云宝坐在窗台上,受伤翅膀被绷带严严实实地包住,她一边嫌弃碧琪的音准,一边坚持说等伤好了,必须带她去听真正有品位的音乐,

不过以云宝的品味……呵呵,还是听听远处碧琪的音乐吧。

苹果嘉儿后腿同样缠着数圈绷带,正在与珍奇争论临时防护门为什么能撑住那么久。

珍奇坚持认为功劳属于自己的受力计算;苹果嘉儿则认为,真正起作用的是她最后塞进门缝里的那块石板。

柔柔坐在长桌最安静的角落,为一只在战斗中伤到翅膀的小鸟重新缠绕绷带,金翅雀站在她肩头,不时用喙轻轻碰一下她的耳朵。

虽然说柔柔在这整场戏份里似乎一直再给小动物们包扎伤口,但不得不说这群小家伙起到的作用似乎比那群皇家守卫还要优秀。

小主,

紫悦替黑月拉开一把椅子,

他坐下以后,她从医疗箱中取出棉球、药膏和干净绷带,开始处理他左前腿的伤口。

清洗、消毒、上药、固定。

每个动作都稳妥而认真。

黑月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包扎完成后,紫悦把剩余绷带重新卷好,放回医疗箱,随后将一盘温热苹果派推到他面前。

“你这回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了吧。”

她说的不是问题,

黑月看着盘子里的苹果派,没有立即动作。

“那不是我应该做的,我违抗了命令。”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碧琪走调的手风琴掩盖。

紫悦却听见了,她没有询问是谁下达的命令,也没有趁机要求黑月交代全部过去。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黑月沉默片刻。

“是。”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为此烦恼了,只要先把它记成你自己的选择。”

紫悦把苹果派又向前推了半寸。

“至于这项选择以后会带来什么,我们可以等伤好了,再一起想办法。”

“一起”这个词让黑月的耳朵出现了一次轻微的偏转。

在冰层下,所有后果都必须由失败者独自承担。

黑晶王会指出错误、分析失误、安排下一轮更加残酷的训练,却从来不会对他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过这也正常,黑晶王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多少温情,你不能指望一个整日活在暴力、欺诈、征服中的老头去温柔的对待你。

黑月无法确定紫悦是否明白这几个字真正意味着什么。

但她显然没有准备把它收回去。

黑月沉默片刻,拿起那块苹果派,低头咬了一口。

酥脆外皮在齿间碎裂,温热果肉与肉桂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他没有否认。

直到这一刻,黑月终于确认,自己在假音韵压暗紫悦魔力时产生的杀意也好,在虫茧准备摧毁她护盾时公开暴露力量也好,把虫茧当成必须处理的威胁,却从未把紫悦当成需要服从的君主也好,

以上这些事情都不再属于黑晶王的情报。

因为在那些瞬间里,他从未想起父亲清晨下达的命令,也从未计算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潜伏纪律。

他只知道,那道淡紫色的光,是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后,第一次凭借自身意志选择珍视的存在。

它不属于黑晶王的命令,不属于荒原影魔的使命,也不属于任何一场潜伏任务。

无论是谁,都不能当着他的面将它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