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没有给她继续分析的时间。

他落在紫悦身前，黑雾随即凝聚成一层致密屏障，将虫茧仓促释放的绿焰尽数挡在外面。

“你……”

紫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黑月没有回头。

“维持护盾。”

他的语气仍然冷硬得像一条战场命令。

“剩下的交给我。”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黑晶王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把另一匹小马纳入自己的战术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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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茧从碎裂地砖间重新站起。

翼膜遭到破坏以后，她已经无法继续稳定悬停，却并未因此失去战斗能力，

绿色魔力沿着四条布满孔洞的虫腿向地面扩散，数十枚尖锐晶刺从大理石缝隙中接连钻出，像一排迅速合拢的獠牙，沿着黑月与紫悦所在的位置一路追咬过来。

黑月没有正面轰碎那些晶刺，

他让黑雾沉入地砖下方，顺着魔力生成路径逆向渗透，在晶刺尚未完全成形以前，精准切断连接虫茧独角的三条魔法供能回路。

前方十余枚绿晶同时失去支撑，像被抽走骨骼的脆弱空壳般倾斜倒塌。

最后一枚晶刺却从黑月视线右侧的死角突然突出，直奔他尚未痊愈的后腿伤口。

但紫悦看见了。

一道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的淡紫色魔法从她独角射出，在晶刺触及血痂前将其撞偏，绿晶擦过黑月后蹄，击中旁边地面，碎成一片带有腐蚀性的细小粉尘。

黑月肩头的黑雾本能地卷起，将所有粉尘隔绝在两匹小马之外。

“我说了，维持护盾。”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似恼怒的起伏。

“我正在维持。”

紫悦喘息着回答，

“但我也没有答应站在你后面什么都不做。”

黑月没有继续争辩，他不熟悉这种战斗方式。

在极北冰层下，黑晶王永远是下达命令的一方，残次品则只是需要被驱使和消耗的武器。

没有谁会主动替另一匹影魔挡开来自死角的攻击，更没有谁会在已经接到“维持防线”的命令后，依然保留余力保护发号施令者。

紫悦方才的举动并不完美，她为了偏转晶刺，令身后护盾出现了一次短暂波动。

可在那一瞬间，黑月原本需要独自覆盖的防御死角，确实被另一道力量填补了。

这让他第一次理解，黑晶王当年反复复盘失败时所渴望的“能够彼此补全破绽的同伴”，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一件更加聪明、更加听话的武器，

而是一匹会在你顾及不到的方向主动抬起蹄子的小马。

换句话来说，黑晶王或许也在思考自己当初如果有一位“朋友”的话，那么事情还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吗……

不过虫茧没有给他们继续适应的时间。

她张开嘴，数道绿色音波伴随着高频虫鸣向四周扩散，那并非单纯的声波攻击，而是一种直接干扰神经与情绪判断的幻形灵共振。

附近几名皇家卫兵动作立刻变得迟缓，眼前同伴的外貌也在共振影响下扭曲成敌人轮廓。

黑月的感知却不依赖视觉，

黑雾沿地面铺开，把紫悦、五位宿主、真音韵、闪耀盔甲以及仍在抵抗的皇家卫兵逐一标记。

无论虫茧如何篡改眼前影像，那些刻在暗影感知网中的体温、心跳和魔力密度都不会随之改变。

“闭上眼睛！”

黑月的声音第一次穿过整座战场，

云宝几乎没有迟疑，立刻收拢视线，单纯依靠黑雾在翼尖传来的轻微牵引调整飞行路线。

苹果嘉儿压低帽檐，只根据地面震动判断敌人位置，珍奇则主动熄灭独角上的照明光芒，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自己预先布置的织物符文上。

柔柔听见婚礼鸟群发出的不同鸣叫，依靠那些熟悉声音确认同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