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斌心中生出寒意,这种行为让他感到后怕,感到浑身泛冷。
这恐怕是他今生第二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原来......这就是......既得利益者吗?
可悲的是,这其中应该参杂着不少,什么都没有,如同营里弟兄们差不多出身,在他们看来,如同蝼蚁般卑贱的人。
他们为了一点许诺出来的金银,一些许诺出来的田地,就失去了全部。
这就是不曾拥有见识,不曾真切认知这个世界的悲哀啊。
岂不知,某些东西,原本就该当属于他们,他们拿着性命去换,而现在,他们再也换不回这些东西了。
射击之声还在接连不断,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生命消逝这件事,多年以来,陆斌也终于有些习惯了。
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不断冲击着鼻腔。
不少年轻战士,因为果断撤离,失去武器,进而短暂没有事情可做。
他们看着这一幕,强烈的眩晕感,强烈的呕吐欲望,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内心。
只是,孟智熊不会给他们足够平复内心的时间,对于一名将领来说,敌人,永远是首要的事情之一。
他们固然杀伤了一片敌人,但依照敌人的人数,后方必然还有弓手存活,而敌人的将领,还有一定可能组织起有效战力来对抗他们。
而今日,今日自己的弟兄们死的已经够多了。
“刀盾手上前,手弩交由无兵器之人手中,两人为一组,绕过前方火焰,朝前方压过去!”
陆斌听到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孟智熊的考量,自觉有理,立即呼应道“后备队!一班到七班,火铳手出列!后退二十步上坡,瞄住敌方弓弩手!钱六!带二队好手,跟住老孟!”
“得令!”钱鹿招呼一声,呼呼啦啦又过去一堆人。
可惜,孟智熊的警惕,其实并没有多大作用。
因为,火攻的计策,太过成功,也太过恐怖了。
小主,
敌人中,因金钱与利益而被激发的胆魄,在死伤惨重的现状中,已经被摧毁的涓滴不剩。
没有人想要变成火焰燃烧的材料。
即便是强壮的弓箭手,被地方统帅视为可战之兵的一群人,这个时候,也承受不住这过于让人惊骇之景,一个个都奋不顾身,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样,四处奔逃。
任凭孟智熊有天大能力,也无法做到在这种情形下,将敌人一网打尽。
孟智熊这个时候其实也不太愿意得到俘虏,他们遭遇伏击之后,就得更快抵达天津才行,而这个时候,可绝没有多余人力,再差人手,押送俘虏了。
至于全数杀干净,孟智熊暂时还没有培养出那般铁硬的心肠。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收获了三样东西,准确来说是他的一队获得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一些活着的马,大约五十匹的样子,就在松林中被清理出来,囤积滚木的一片空地之上。
第二样,是不算少的干粮,有不少是腌肉,腌菜之类,今晚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埋锅造饭了,他觉得煮上一锅腌菜粥,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肉类,他近期之内,是不会碰了。
至于另外第三样,乃是钱鹿的二队所获,乃是一名颇有些体魄的读书人。
他是这一支军的统帅。
他非常聪明,知道找准机会,想要夺马而走。
但钱鹿认得他的身形,他盯着这个狗日的已经快发疯了。
如若今日没有抓住他,恐怕接下来的余生里,钱鹿再也不会想什么婉约女子了,他将只会对着这个该死的混蛋魂牵梦萦。
他发誓,他要亲自砍了这厮的脑袋。
原由,也很简单。
刚才在回撤之时,后脑勺中了一箭,倒在火场上那个年轻人,在弟兄们里,诨号叫大老王,爱吹牛皮,爱装大哥,爱挡刀子。
这颗项上人头,必须得在他爹娘面前,活祭给他,要不然,钱鹿就得把自己烧给大老王了。
尸骨无存,客死他乡。
若什么交代也没有,这就得叫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