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纷纷扰扰

说不定这就是用来考较他的事情,期待他作出反应。

思虑再三,朱厚熜终于确定了一个方法,他在奏折上写了一句话:公既求厘清弊政,何有小人不顾上下尊卑,越公而直奏御前乎?

翻译:杨老头儿你文官那摊子要是管不好,我可就插手了啊。

“黄锦!”

“奴才在。”

“将这本奏折,给朕亲手送至杨阁老手中,不得有任何人看,若有第三人知,朕不问其他。”

“遵旨!”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他又开始翻阅起其他奏折。

事务委实繁杂无比,也令人头疼无比。

摊子太大,国家所有具体事务的最终决定,都是从这个书房中,从这个宫城之中发出。

即便有内阁大臣给出处理决定,有经验老道的首辅拍板,最终给皇帝的工作只是阅览以及点头同意,这也是太过繁杂,冗余了。

真不晓得太祖朱老先生日子是怎么过下来的,他那个时候可没内阁,而丞相制度,就是他老人家搞废掉的。

嗯,可能这就是陆斌口中说的劳模吧。

反正,叫他朱厚熜学老祖宗抄刀子砍人还行,叫他做劳模,那是万万不行滴。

而正德以来,烂摊子也着实是太大了些。

各地闹土匪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小主,

就说治黄一事,这孙子就做的不够好,娘的,前朝正儿八经叫大哉乾元,死因之一就是治理黄河。

妈蛋,现在户部跟工部虽然隐瞒不发,但修堤之事,其实早就上了日程,户部为此,咬着牙硬是留出一笔并不丰厚的银子,就怕哪天那个地方出现决堤前兆的时候,没银子顶上去。

而要命的干旱问题,又隐隐约约在西边以及西北边出现。

粮食和钱,真不愧是王朝永恒的话题。

朱厚熜只觉得自己是哪个都缺,金山银海,米山面海,花起来都不赶趟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朱厚照这死人,有两件事,还是有益处的。

一个是对蒙古鞑子小王子发动的战争,确实打出了十年和平。

他们当年在通州恐怕杀的人,恐怕不少,要不然以草原上年年刮白毛风的操性,这帮草原人不可能不下来抢劫。

另外一个,则是弘治皇帝留下的遗产,这死人没全数败干净,甲乙丙丁戍五库虽然干净了,但承运库、广盈库、广惠库、广积库、赃罚库还是处于盈余状态,就是有两个库的钥匙在张皇太后手里,里面积蓄恐怕最多。

手头上有点儿银子,腰杆子才能稍微硬气一点儿。

不然你要是个穷皇帝,你看哪个大臣吃饱了撑的搭理你。

朱厚熜每每思及此处,都想要把一口气叹到肚子里去。

眼睛瞟一眼手中奏章。

好了,这下子不止是叹气了,是头痛了。

这是兵部职方司主事上的一本奏章。

原神机营副将,现登州卫指挥佥事戚景通,字世显,这个人在山东地方上任职期间,认真履行本职工作,结果发现山东沿海地区倭患很严重,需要朝廷重视,最好拿出一个剿倭章程出来。

这个职方司主事觉得有道理,就把写了一本奏章来申请银子。

朱厚熜倒是记住了戚景通这个名字,因为阐述的道理简单明了,给出的理由以及情况说明都清晰的很。

而且眼光与陆斌,以及他朱厚熜高度一致,从成化年间就开始不断袭扰大明海岸线的倭寇,现如今已经愈演愈烈,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

但,还是那句老话,头疼医头,脚痛医脚是不成的。

得透过问题看本质。

山东有倭,就只组织山东备倭军是不成的。

你得找到倭寇的根子在哪,得知道这么一帮子亡命的矮子,到底是那个狗娘养的给勾魂一样,勾搭进来的,它总不能在大明境内就繁衍生息了吧。

倭寇问题看似简单,但他和陆斌那小子讨论过,这玩意和江南局势是沾边的,如同一个毛线球。

线连着线,线裹着线,厘清这个事情,非得抽丝剥茧不可。

而干旱与洪涝,霜冻与黄河,怎么都不够的粮草问题,这才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话说,陆斌那小子到底搞定了没有。

娘的,一个月没见着那臭小子,还真有点儿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