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张馨叶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杯子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东西。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金白色的长发在她弯腰的时候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
“茶。”张馨叶在白钦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白钦倒了一杯。
白钦端起来,喝了一口。
是红茶,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入口温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蔓延开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捧着那杯茶,感受着那股暖意从杯壁传进指尖,又从指尖传进心里。
窗外的教国广场上,暮色正在降临。
小主,
远方教堂的钟声穿过窗户,在房间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那枚吊坠在她胸口发着微弱的光。
张馨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那道裹着纱布的右眼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
夜挥了挥手,那两把短剑在她腰间轻轻晃了一下。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先去做饭了哦。”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一种“你们慢慢聊”的了然。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教国广场上的暮色正在从浅灰变成深蓝,那些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远处教堂的尖顶上,在昏黄的暮色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馨叶来到办公桌前坐下,那张木色的办公桌不大,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摞文件。
她低下头,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又落下去,又抬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像蚕在啃食桑叶。
她在看文件,她在写字,她在做她该做的事。
但她的目光偶尔会从纸面上抬起来,朝白钦的方向瞥一眼,然后又落回纸面上。
白钦盯着窗外那尊背对着她的女神像,那尊雕像通体洁白,用某种不知名的大理石雕成,在暮色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神的衣裙被雕成迎风飘动的姿态,裙摆微微扬起,像是正要迈出一步。
她的长发垂落在肩后,有几缕被风拂起,在空中凝固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的手上托着一盏灯,那盏灯是空心的,此刻正亮着一团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颗悬浮的星星。
白钦盯着那尊女神像,盯着她那双被雕成微微低垂、像是在注视世间万物的眼睛,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了当初差点打死她的海伦娜,那道光,那柄剑,那道从天而降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撕裂的金色光芒。
下手真狠啊。明明都察觉到了这个光明气息还这样打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枚吊坠,金属是温热的,像心跳。
然后她扭头看向了张馨叶。
张馨叶察觉到她的目光,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抬起头,那道温和的目光隔着办公桌落在白钦脸上,嘴角微微弯着,那道弧度很淡,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也有一丝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说“你在想什么”时的好奇。
“怎么了吗?”
白钦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张馨叶会注意到她。
那道银灰色的左眼在她抬起头的瞬间眨了一下,眸光闪烁了一瞬,然后她的目光从张馨叶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指尖上。
她的脸热了一下,那热度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
她低下头,那道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只是觉得那道目光太暖了,暖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她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张馨叶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片刻的安静后,张馨叶没有追问,那道温和的目光从白钦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文件上,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白钦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尊女神像。
远处教堂的钟声穿过窗户传来,一下,又一下,在暮色中回荡。
楼下传来夜哼歌的声音,隐约是某首老歌的调子,断断续续的,混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像一个正在缓慢成形的温暖音符。
白钦听着那声音,看着窗外那尊女神像,那道从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淡。
没多久,张馨叶完成了工作。
“完事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