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个破碎的土地平面,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气息的空间气流。同时那方土地之上,又有一个形似牛的紫色树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
“建木?”玉余依周身一闪,瞬移至那紫色树干前,手掌按在如冠帽缨带的树皮上,低声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早在鲧用息壤治水前,这建木就已经被颛顼派祝融斩断了。
也正是因为失去了这唯一联通天地间的通道,才会有后续种种——
本就不满帝颛顼已久的共工,在因此事和颛顼派出的祝融对战落败,怨恨不甘之下便撞向那有撑天拄地之能,被用以象征黄帝之孙颛顼统治的不周山。
这自古神之后担起天地支撑重任的不周山也由此拦腰而断,算是应上了它逃不开的劫数。
不过这天地间也同样自那变数开始,有了更大的异动。
西北的天穹倾倒,日、月、星辰俱是摆脱了固定一处的位置,开始向西不断运行转动。
可不周山的断裂导致的后果,远不止于此。
天穹坍塌破裂,大地上也开始乍现一条条深坑裂缝,山林燃起熊熊大火,地底喷出滔滔洪水,而自天穹破裂之处还有让生灵万物皆是畏惧的天河洪流倾斜而下。
至此天地人间仿佛已成炼狱。
天神女娲不忍人族受难,她寻以五色石,辅以天火锤炼,最后才将那破漏了大洞的天穹补上了。
可大地之上,依旧有天洪滔滔,所以后续才有了鲧偷盗息壤以治水,反被治罪,帝令祝融杀之。
所有的所有,从一开始古神试图造出一个陪伴同族的植株,到她和斗罗因为种种,从一个整体分开形成两个不同的意识,再到后续她被因果冠上罪行,又来到这里,一切的一切好像有迹可循。
玉余依看着建木,心情复杂。
她知道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建木,因为那一次唐三带给她的仙草盒子就证明了这一点,后续在自极北之地回去后,她也梦见过建木的存在。
玉余依本以为这与她和斗罗伴生的建木相似的‘建木’,应该会在极北之地等着她去寻,但是她没有料到,建木居然会在里世界,会在斗罗这边。
“依依。”斗罗自玉余依寻到建木后,也给自己凝聚了一个意识体,落在依依身侧,祂的手轻轻覆在女孩的眼上,“莫哭。”
玉余依哭笑不得,手指搭在斗罗捂在她眼前的手上轻轻拉下,“我没哭。”
她不过是在接连想通后,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怎么对待建木。
因为之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还能说两个世界可能都有建木,建木与建木之间是不同的。
但是当她手掌触及那粗糙的树干上时,玉余依便明了,这株就是与祂们伴生的建木。
而那些被玉余依刻意遗忘的根源因果……又一次漫了上来。
说是怨恨,不对;说是不怨,也不对。
看到本该贯穿天地,充当通道的建木,如今却被斩去大半,粗糙的刀痕落在那树干上留下的痕迹过去这么多年依旧清晰。
玉余依心中那一丝丝怨也随风而散。
那时被斩断是建木的劫数,而之后她被用于治水被追溯恶果也是她的劫数,这是冥冥之中天定的,没有人能够干涉。
正是因为玉余依现在接受了命运衍化的神格权柄,她对于这类既定的命数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过理解不代表她认同、接受。
毕竟这一分为二的神格权柄,早就暗示了什么。
她只会接受其中衍化的神格,而非那无法更改的命运神格。
“我大概理解了那个神明想要做的是什么。”
当这属于另一个世界等同于支柱存在的建木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玉余依从中领会到建木为祂们伴生木的另一层用意。
那是给祂们的又一次机会,又一个生机。
“祂虽然没有料到我们的后续,但是祂还是下意识给我们留下了这个,不是吗?”
建木非木,息土非土。
木虽克土,可若这二者皆非木非土,死局即可破。
更何况……
玉余依看着仿佛同她镜子相照的斗罗,那右眼中同样有着形似齿轮的神格烙印。
“这个神格应该不止是此间世界的神格吧?”
命运衍化几乎贯穿历史古今和无数平行世界的法则本质,这不可能由一个小世界孕育产生,最有可能的便是有两个及两个以上的小世界一起由相同法则凝聚而成的神格。
怪道‘命运’那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形象,不像是斗罗大陆的人,也不像是她曾经呆过的那个拥有过远古神话世界的人。
祂更像是一个病弱却向往自由的吟游诗人,一举一动间都可以看出祂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当真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