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禁不住想到大婚之日的洞房花烛夜,手指微微一颤,忆起了如梦魇般摆脱不了的旧事。
可越是坐拥艳羡美满,内心的不安越强烈。
完美已经不可能实现,要怎样才能万无一失呢?
“小姐,邀请的客人到了。”门外的侍婢通报道。
伯宁萱乖巧温柔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轻启朱唇,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帮我换回常服吧。”
那年老术士手持一根嶙峋的降真香木拐杖,身着一袭拖地长袍,长袍以浓郁深沉的藏青色麻布为底,绣满了杂乱无章的神秘符文,双肩至袍摆,密密麻麻缀满了各种珍稀鸟类的羽毛。
灰白粗粝的长发如蓑草,半数结成“恶鬼结”,以牦牛筋胡乱捆扎,发尾系着锈蚀的青铜卦铃,发出索命鬼声般的碰撞之声。最骇人的是双鬓发根处若隐若现的荧斑,似是淬满了恶毒,散发着恐怖的气味。双耳所带的硕大骨制耳环雕刻着狰狞的兽面,仿佛万千鬼魂在嘶吼哀鸣。
脸部的皮肤如沟壑一般附在头骨表面,额头涂抹着醒目的斑驳油彩,双颊上勾勒着金色的太阳图案,双眼周围涂着夸张的蓝色油彩,眼尾描绘着展翅欲飞的红色玄鸟,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愈发显得深邃而神秘。仿佛他开口说话时,所有的话语都会成真。
伯宁萱坐在以薄纱制成的屏风后,朱唇轻启,“阁下就是阴烛真人?”
年老术士的浑浊眼珠漫过轻蔑笑意,“主家千里传音相召,却不识得老朽的身份吗?”一颦一笑间,皱纹里的阴影似活物般扭曲。
“是晚辈孤陋寡闻,失礼了。十七年前,母亲曾蒙您援手得偿所愿,但碍于您订下的规矩,一辈子与一人只做一次交易,母亲不便亲自前来致谢,还望您海涵。”
阴烛真人冷下脸,幽瞳凝成寒星,“老朽一生受人之托无穷无尽,早就不记得你的母亲,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主家婚期将至却满面愁云,莫不是心腹大患仍未除去?”
话罢,一阵阴鸷的笑声反复响彻在他的喉咙里,令伯宁萱背脊处寒毛冷立,指尖掐进掌心。
“无妨,老朽折磨人的法子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