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厕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从木板缝隙中透进来。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草木灰气息。小玲站在狭窄的空间里,却没有立刻动作。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木板墙上的一道裂缝,大概一指宽,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柴禾堆的一角。
然后,她看见了。
柴禾堆旁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村长的那个小儿子。
他依旧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睡衣,怀里抱着那个破旧的小熊娃娃,站在十几米外,正静静地看着茅厕的方向。
不,不是看着茅厕。
小玲忽然意识到,他是在看着这道缝隙,看着缝隙后的自己。
那孩子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张开。
但小玲却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细细有些飘忽的声音。
“你不该回来的……”
小玲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你现在走……还能救下他们……”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疲惫。
“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玲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粗糙的木板上。
她瞪大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一些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昏暗的光线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低声呜咽。
颤抖的手背上,青紫色的淤痕新旧交错。
有人高高举起了什么,阴影笼罩下来,皮带破空的声音……
画面模糊而混乱,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到的场景,但那种压抑令人窒息的恐惧却无比真实。
小玲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不知道这些画面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但它们让她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
外面的那个孩子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小玲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破布帘子,踉跄着冲了出去。
“啊!”
谭雅元听到惊叫回头时,小玲已经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女孩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满是惊恐。
“小玲?怎么了?”谭雅元连忙抱住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小玲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手指颤抖地指向茅厕方向,又急切地指向来时的小路,用力拽着谭雅元,想要离开这里。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急促的“嗬嗬”气音。
“你想……离开这里?”谭雅元试探着问。
小玲用力点头,拽她的力气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