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站在山门前,银髯被余波吹得微微荡了荡。
他抬眼望向那道远去的身影,仙眸微眯,掌心中那枚阵纹刚好燃尽最后一点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嘴角微微一弯,又很快收了回去。
“啧。”他轻轻咂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嫌弃的味道,“跑得倒快。”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把袖口捋了下来。
“不过嘛……”
“断了一臂,折了大半精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古言瑾抿唇,眼里泄露了几分不安:“……跑了?”
墨南歌转头看他,银髯微翘:“不然呢?追上去请他回来吃晚饭?”
小主,
古言瑾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行,一看老家伙那个无所畏惧的样子,就知道这他还有后手。
黑袍人不敢停。
那座杀阵已经把他半条命留在了那里。
鬼知道那个阴险的炼丹师还在附近留下了什么后手。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路疾飞,灵力运转时断时续。
断臂处的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衣袍,顺着黑袍袖口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找到了洞府。
洞口被阵法封了大半,他几乎是撞进去的。
一进洞,膝盖便再也撑不住,“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碎石硌进膝盖皮肉里,他却连哼都哼不出声来。
他伏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缓了很久,他才撑着仅剩的那只手臂爬起来,哆嗦着在洞口布下几层禁制。
手指在结印时抖得厉害。
黑袍人靠在石壁上,从怀里掏出那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如今被他抓在掌心里还挣扎了几下,不肯安分地待着。
他低头看着那枚丹药,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扯动脸上的伤疤,更显得可怖。
“桀桀……桀桀桀……”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断臂处的伤口被笑声牵动,疼得他面部抽搐,显得更加可怖,“就让我……试试这仙丹!”
他盯着掌心的丹药,眼底燃起最后一簇贪婪的火光。
若是这枚丹药助他突破修为,那他断一臂又如何?
折了精血又如何?
待他修为大成,回头便把整个云天宗连根拔起。
就连那个炼丹师,他也要亲手找到,然后要亲手碾碎他的魂体。
让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再没有犹豫。
张嘴,仰头,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