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最好。”陆骁给叶渡清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严以琛一看自己要和叶渡清分别几日,嘴立马撅起来了,叶渡清把他拉出去,说了一阵肉麻话,总算哄住了。
严以琛恋恋不舍地骑马走了,叶渡清去送他。奕宁与陆骁低声谈着自己的谋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靠着陆骁睡着了。陆骁让他躺下好好睡,怕他再受寒,又抱来一层薄毯子加上。
军帐中的烛火晃了一晃,案边站了个人,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师父。”陆骁走过去低声说。
附离鹘翻箱倒柜,应该是想找酒喝。陆骁怕他把奕宁弄醒,阻止了他的动作,自己轻手轻脚地从箱子里取出烈酒和杯子,摆好倒上。
师徒二人好久没有坐在一块喝酒了,附离鹘似乎挺高兴,脸上带点红晕,连喝了好几杯。“明天要走?”
“师父,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府镇?”近些年来,陆骁官越做越大,军务繁忙,附离鹘却还和以前一样,行踪成谜飘忽不定,师徒二人聚少离多,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见上几面。陆骁并不是个多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但相较于陆宽,附离鹘更像是一个“父亲”,他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多陪陪师父,让他不至于那么形单影只,至少有个能一起喝酒的人。
可附离鹘不在正常的社会关系中长大,这些世俗的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的生活很简单,只需要草原、狼群、同罗人、烈酒和狂风暴雪。
但这不代表附离鹘心中不挂念陆骁。
这个过于早熟又倔强的小孩让他在过去十几年间尝到不少新滋味,虽然嘴上叫着“狼崽”,但附离鹘很清楚,他和狼群、和同罗人们都不一样,他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正如很多年前被狼母养大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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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除了让陆骁吃饱穿暖、继承武功之外,附离鹘就不晓得如何与他联络感情了。狼群的成员会一起捕猎、一起在草地上打滚,轻咬对方的脸颊,但这显然不适用于陆骁,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和自己的狼崽坐在一起喝些酒。这些酒桌上的事情,还是多年前天一教给他的。
附离鹘又喝下一杯烈酒,看向熟睡的奕宁,“要成家?”
陆骁很罕见的憨起来,挠了挠头,“还没到那一步。”话罢,他又接了一句,“师父,倘若我要成亲……你能来当个见证吗?”
附离鹘不大懂成亲那一套流程,只记得严屹宽曾经给他讲过一大通拜堂、喝喜酒什么的。他看着陆骁期待的眼神,也挠头,“行。”
陆骁很高兴地笑了,“好,如果哪一天我要成亲了,我就来接你。”
奕宁翻了个身,急促地咳了几声。陆骁起身去看他的情况,将被角重新掖好。附离鹘拎着酒坛站到陆骁身后,“他比刚出生的羊羔还脆弱。”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陆骁能看出来,师父不讨厌奕宁,甚至可能因为爱屋及乌,对他多了一份优待。附离鹘瞄着奕宁手腕上的绷带,又说:“我会在你们附近,直到你们离开北边。走了。”说完,他就带着一身酒气消失在夜色里。
陆骁坐在床边,笑了笑,心中有些暖意。他看了半晌奕宁的睡颜,回到书案边,翻看这些天积压的公务。
在恒久不变的漠北风声和奕宁轻微的呼吸声中,他一直工作到天明。叶渡清长亭更短亭,不知把严以琛送出去多少里,此时也返回来,叫陆骁先去休息。
陆骁点头想要出去,却又犹豫着返回。叶渡清看出他想说些什么,就用眼神示意他随便说。
“于定溪取走了奕宁的血,他们用这血在神庙中做了些事,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如果这次他们能这么做,那么下一次,他们也会这么做。”经历了这次的险境,陆骁才真正体会到轮回宗的恐怖之处。他们似乎无孔不入,专门潜伏在黑暗的角落,时不时跳出来咬人一口。
“你在担心他们以后也会对奕宁不利。”叶渡清明白他的意思。
陆骁点头,“不止奕宁,还有你、希纳音,所有已知的与四方神庙有关的人。”
叶渡清想起方才奕宁的发问,不由得忧心起大哥与自己爹娘。如果此事真的与血缘有关,那么他们兴许也会成为轮回宗的目标。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们会保护好身边人,无论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