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凑了凑,小声告状:“师傅,有人说你如今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把持军权尚嫌不够还要在文官序列之中横插一手,甚至说你心怀异志。”
房俊一愣,反问道:“是于仲谧吧?”
李象点头,将于志宁卖得干净。
房俊笑着喝口茶水,好奇问道:“陛下对此是否相信?”
李象大摇其头:“我自是不信。”
“这是为何?陛下如今读了不少书应当也明白许多道理,往往皇帝年幼而大臣权重便可称之为‘主少国疑’,最是危险,王莽、萧道成、高洋之殷鉴不远。”
“我不担心!”
李象容貌清爽俊秀,眸光闪闪:“母后曾对我说起过这个话题,他说师傅的忠贞是历经太宗皇帝与先帝两代帝王所印证的,倘若师傅有那样心思有过无数次的机会,但您每一次都坚定不移的站在大唐正统这一边,您是经历过考验的。”
房俊默默观察,并未发觉李象说这话的时候有任何不自然或者目光闪烁,足以见得是发自肺腑之言。
顿了一顿,他又问:“于仲谧那厮就没说过我把持权柄、削弱皇权之类的话语?”
李象稍有迟疑,但心里对于房俊之信任明显远超于志宁:“燕国公自是说过,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看法。”
“哦?”
房俊惊奇:“陛下不妨说说。”
“母后说您并非揽权之人,否则早已以军方第一人之权柄入主政事堂,军政大权集于一身……您是打心底里希望大唐千秋万代、繁荣昌盛,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您之所以削弱皇权,不断提高政事堂与军机处的权力,是要防备出现一个昏君将整个国家拖累,导致大唐立国以来几代君王夙兴夜寐之努力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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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象容颜稚嫩,但神情认真:“我不是昏君,所以我能够明白师傅的想法!”
房俊当真惊艳了。
历史上由于李承乾造反失败连累全家,他自己丢了储君之位也导致子孙遭了大罪,李象其人在史书之中默默无名,贤愚良庸无人知晓,却不想居然如此澄明透彻、资质绝佳。
他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象,问道:“皇帝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却要受到政事堂、军机处之制衡,陛下难道就不觉得处处受制、一身能力无处施展的憋屈?”
“我是这样想的……”李象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倘若我是个昏聩无能之辈,一辈子都将被政事堂、军机处那些大臣压制,怎可能斗得过他们呢?若我当真有能力,政事堂也好、军机处也罢,终有一日能拿回属于皇帝的权力。”
“这话该不会是谁交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