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的大佬们各个都是精英,岂能没人看出房俊那等“以进为退”反向操作的手法?即便当时未能领会,回过头也必然反应过来。
只是面对这样一个算不上多么高明的“阳谋”,几乎所有人都默契的表示了认可——谁敢反对、非要将许敬宗掀翻,谁就老老实实去岳州顶替许敬宗面对那一摊子乱事儿,若敢不去,便是所有人的公敌。
待在兵部等待返回岳州的高侃为之惊叹,本以为许敬宗之所为已经天怒人怨、朝不保夕,谁想到经由房俊一番操作之后不仅官位稳定还由此得到更多支持?
许敬宗既然无事,他自然也无事,登门拜访房俊聆听教诲之后便收拾行囊踌躇满志南下。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一直愿意追随房俊唯命是从效犬马之劳,除去提携之情、简拔之恩,更因为大家有着相同的理念——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有房俊这杆大旗迎风飘扬、屹立不倒,大家做起事来少了许多顾忌,连许敬宗这样的人只因为其肩负的开发洞庭湖之重任符合房俊的政治理念都会力挺到底,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忠贞不二的拥趸?
大家跟着房俊开创辉煌盛世、名垂青史,也就不枉活这一回。
……
晌午时分,一阵风吹来一片阴云,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个时辰,长安小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一支车队由西而来,路过咸阳桥时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皱纹密布、相貌清癯、容貌特征与汉人迥异的面孔。
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新建的桥梁、水泥的路面、路边时不时出现的驿馆、集市,扶老携幼出城避暑游玩的百姓,东方西方迥然有异的商队,来来往往车马辚辚,似乎对一切都很感兴趣。
车厢内,一身常服的裴行俭坐在茶几对面,手里正捧着书卷读的津津有味,见到禄东赞时不时挑帘张望,便笑着道:“大相何必如此急切?倘若不出所料,您往后逗留长安的时间长着呢,闲暇之时四下游玩观赏,再是繁华盛景也有看腻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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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东赞放下车帘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将壶嘴放在口中喝了一口,凉茶略苦、清热解暑,不觉精神一振。
“长安确实繁荣昌盛、财富云集,天下第一城当之无愧,但大都护以为我只是再看这些?”
裴行俭眉梢一挑,放下书卷,好奇问道:“那大相在看什么?”
“看人。”
“人?”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