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猜到如今自己的模样,定然是像极了那些穿着一身军装,却整日里泡在温柔乡里的酒囊饭袋。
想到这里,沈靖远忍不住眉心一跳,有些不适地挺了挺脊背,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低低应了声“好”。
两人很快到了会客室,沈靖远将外套脱下,交给了丫鬟,全伯则取来了药箱,要替他处理下巴和胳膊上的伤口。
“我自己来。”沈靖远婉言拒绝了全伯替他上药的请求,从他手里接过了药箱。
全伯搓着粗糙的双手站在一旁,看着沈靖远熟练地取出药棉处理伤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今天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求您去劝小姐,您也不会......”
药棉碰到伤口时,沈靖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只见白色布料上印着两排清晰的血迹,而线条结实的右臂上,一圈有些肿胀的牙印正缓缓往外渗着血。
想到林惜撞进他怀里,毫不留情地下嘴时咬牙切齿的模样,他不由得眼神一暗,脸上浮起些许自嘲之色。
“小姐平日里虽娇气了些,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见他这副表情,全伯眼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但还是不忘替林惜辩解道,“您也知道,许家大少爷他……”
沈靖远闻言,轻嗤一声,利落地替自己消毒,撒药粉,而后缠上绷带。
自他进入林公馆以来,便没少见着林惜为了那许家大少爷发疯。
她是林司令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娇惯得不成样子,她性子烈,脾气急,稍有不顺心就要发作,打砸东西。
可偏偏她遇上的是许誉成——许家三代单传的宝贝疙瘩。
许老爷娶了五房姨太太,却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许誉成从小被一群姨娘丫鬟围着转,个个都把他当眼珠子似的捧着,要龙肝不给凤髓,要星星不给月亮。
这样的许少爷,哪里受得了林惜的脾气?每次见面,林惜总要挑他的不是,不是嫌他来迟了,就是怪他不会说话。
许誉成被家里那些温柔似水的女人伺候惯了,见着这个动不动就甩脸子的娃娃亲对象就头疼,渐渐地,他连林家的门都不愿意进了,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木着张脸应付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