蔸娘和黎黎下了车。晚间的海和天是同一种颜色,黑漆漆地看不清分界线,动物对黑暗有着天生的恐惧,看不清东西带来了未知,未知让人无从得知答案,于是这是恐惧的根源。
蔸娘看见林嘉文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阿戎。那件白西装蔸娘觉得十分眼熟,是她第一次看见林嘉文的时候,林嘉文身上穿的那套。她当时就看着林嘉文穿着这套西装,带着一脸温和的笑,让别人在塑料布上血流成河,变成一摊烂肉,而他在那个空间里扮演了一个“天神”的角色,控制着对方的生死,但是一地鲜血沾染不上他的白西装分毫。
林嘉文现在看上去脸上很不高兴,没有笑意,拧着眉头,凶得好像在用脸骂了所有人。
蔸娘心想,这也难怪,东西最后在自己的地盘里找到,听上去像是被死了两年的家伙狠狠耍了,传出去不知道行业里多少人把这件事当作笑话看。林嘉文平时在她面前再怎么宽容温和,但说到底也是一个帮派的话事人,面子有时候看得会比命还重要。
蔸娘看着他现在阴沉沉的脸,心里发怵,康贺东的事情自己也有关系,也许当时如果她没有忽然半路出现斩断了康贺东这条线索,林嘉文只要耐着性子等,都能逮到康贺东的马脚,找到东西。想到这里,蔸娘大气不敢出,悄悄地挪到林嘉文身边。
黎黎声音正常语气也正常的“林生”,和蔸娘底气不足声音虚得像是在飘的“契爷”一起说出,林嘉文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一点散不去的怒意,看见了小姑娘也没有及时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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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急回来别把自己累到。”林嘉文对蔸娘说。
蔸娘怯生生点点脑袋:“还好。”接着她望向货船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岸边或者夹板上打捞上来的保险箱,还有一些还在往上拉,她小声地问:“那康贺东把东西藏哪了?”
“他租了一个集装箱,藏东西用的,他逃的时候担心我们也会去找,把里面几个带走了,其中有一些扔进海里。”阿戎说,“我们当时只追查了他带走的,和剩下在集装箱里的,没有想到还有些在海里。”
“那现在怎么知道在海里的,宁骋说的?”蔸娘问。
“陆耀。”
“他肯说这些?”
“娄知铭给的方便,我去问他了,和他做了一些交换。”
蔸娘眨眨眼,心想娄sir这样做会不会被问责,但是没问出口,而是继续小心翼翼问:“什么交换?”
“不会兑现的。”阿戎给了一个答案,蔸娘听出话外音是叫她别问了。
蔸娘识趣的闭了嘴,安静地站在他们身边,看那几个年代和形状都不一样的保险箱,意识到他们最后从陆耀口中得到的信息并不多,而海底的保险箱又不止一个,这场工作看上去又像是海底捞针了。
又有钥匙孔又有密码的保险箱倒是少的,他们当天晚上就用钥匙上挂着的密码打开了一个保险箱。
蔸娘看见那个保险箱的锁被打开,阿戎手里的年轻人和他们说找到了的时候,心跳提到嗓子眼来。她即将要看见一个答案,也许找到了之后自己面对林嘉文不会再那么畏首畏尾,不会心里总想着自己欠了他的债。
保险箱在水里待久了,上面附着着一些藤壶,被海水浸泡腐蚀了一些外壳漆,变得斑驳,开门的过程也因为细小零件的受损而变得干涩,打开都需要耗费力气。
蔸娘不好意思让自己看上去极其着急,但忍不住凑上去看。
保险箱里放着不少整钞,还有一些黄金,再有就是一个盒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阿戎把盒子拿出来,下手不算温和,把盒子拆开了看。
但盒子里空荡荡的,有一个看上去是被设计来安放试管的凹槽,但最重要的东西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