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始终都和林嘉文不对付,没明说,但是这是香岛所有帮派都知道的事情,哪怕蔸娘当时只是个刚刚入行的孩子,也对这事情有所察觉。
即便现在陆伯已经死了一年多,这份紧张的关系和两方产业上的拉扯不清还是让两拨人见面就难免剑拔弩张。阿戎不信任宁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加上蔸娘说的和橘家扯上关系,他们的言行就要更加谨慎斟酌。
蔸娘吃了早饭,连忙换了衣服,把空盘子都收拾出去还给夏子,终于自己去处理自己找回来的烂摊子。
似乎是看见了蔸娘终于出现,宁骋话锋一转,本来正在和阿戎辩解着什么,忽然就改了口:“好,好,戎哥不信我,我可以理解,我给陆伯做事弄伤过戎哥的人,给你们下过绊子。康贺东给你们造出来的事情,弄丢的钱也是小钱,弄丢的货物你们慢慢找或者索性当做钱打水漂都无所谓。但是,戎哥,如果只是因为给你们造成过麻烦就都是陆伯的人,那蔸老板也是陆伯的人啊。”
蔸娘一走进来就被莫名其妙拉入了话题,扣上了一个罪名,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别把话题拉走,你他妈的以为自己在说笑话吗?”阿戎本来就不耐烦,听他这样说话更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炮仗。
宁骋还想说些反驳,但大概是碍于对眼前这两人还有请求,蔸娘是他抓住的救命稻草,于是还是忍住了,继续一副做小伏低的态度,虽然嘴角眼睛上都能看出他在不甘心。
他塌下肩膀,紧皱着眉头:“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势力和生意在手里了,来日本只是因为实在不想下半辈子都蹲在监狱里面,所以才来投奔陆伯之前在日本这边的出口话事人,但是你们也懂得,做帮派的这些人,我们……生意就是生意,没有利益的就是这边一块垃圾随便扔掉。有这种下场我也是认的。但后来和陆伯往来的话事人,又怀疑我知道康贺东的那个货物的事情,他想要我用这个来换。”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晃硕插了一句嘴,“反正你以前也是陆伯的人,你跟阿文的帮派早就结了仇,结了怨了,你干嘛不熟悉投奔他们?”
“他们都是野狗一样的东西,只管把眼前肉,烂的好的都吃了,康贺东抢走了什么我实际上并不清楚,那始终都是康贺东准备给陆伯的拜山门的礼物,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从东南亚宋氏那边来的。”宁骋解释,说罢还看了两眼晃硕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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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晃硕这个有意无意的只认都不上心,对他说道自己家族的事情也无动于衷,甚至表现的有点迷茫:“这和是不是宋岁生的货有什么关系?”
“林生的为人,交往过的帮派,香岛的古惑仔们都是有数的,虽然立场原因不得不得罪,但是我们对林生都是敬重的。陆伯在日本合作的出口话事人我不常见到,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宋氏的货物都是危险的东西,如果交给林生我放心的。”宁骋说,“至少我问心无愧。”
阿戎对他还是充满敌意,但是人毕竟是蔸娘捡回来的,同样作为林嘉文的头马,他不能抢了蔸娘做选择的权利。他一大早就来,只是为了看看一夜没回来,还和晃硕以及一个曾经是竞争对手帮派的人在平民的地盘上过了一夜的义妹,有没有受伤。林嘉文在他火急火燎来之前就叮嘱过他,不要帮蔸娘做选择,虽然蔸娘还算年轻,但是头马必须要学会承担责任,也要学会权衡利弊。于是他看向了这个还在咬着嘴唇,眼睛滴溜溜看着他和在场其他人的义妹:“你有什么打算?”
蔸娘撇着嘴想了一会儿,看向宁骋,声音不大并且软和,但是说出来的话也不算动听:“你就是看中林生重情重义,觉得可以当做软柿子,而我是女人,你们眼里林生收来赏玩的宠物,耳根子软又容易同情人,兴许可以给林生吹枕边风,所以才找上我,想从我这里要到林生的庇护。”
她说的甚至不止疑问句。宁骋的眼睛都变得有些凶狠,蔸娘在一瞬间看见了一种怒不可遏的怨恨。她因为这个凶残稍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过幸好双手都放在桌子下面,即使攥紧并且忍不住有些发抖,也不会被看见。
虽然有点害怕,但是蔸娘知道宁骋至少有些事情给她说中了。
她又看着桌沿上一个小小的树洞纹路,思索了一会儿:“我会和林生求情,把你留下来,但是最多只能给你一个住的地方和一些基本生活的东西,你也知道现在的身份拿不到更多了,对吧?”
宁骋看上松了一口气,接着,大概是身处日式的屋子里让他的行为确实受到了影响,他像个日本武士一样跪坐在地上,给蔸娘深深地低头鞠躬:“谢谢蔸老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