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运气稍差哪怕一丝一毫,白酒现在已经成为弥漫在北大西洋海底的一团稀薄血雾了。
压力服自动稳定系统终于勉强介入,帮助他停止了翻滚。
他悬浮在墨汁般的海水中,头灯光柱无力地刺破一小片黑暗,照亮无数缓缓沉降的浮游生物。
那艘刚刚差点杀死他、又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钢铁巨兽,终于从他的视线中彻底离去,融入更深、更远的黑暗,只留下一道逐渐平息的尾流痕迹。
白酒操控着推进器,开始缓慢地、挣扎地向上浮动。
每上升一米,压力变化都牵动着脚踝和腰部的剧痛。头盔内警报声稍歇,但代表伤势的指示灯依旧刺眼地红着。
这偌大的、黑暗的、寂静的、充满未知威胁的海洋,第一次,让白酒这样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心志坚如钢铁的人,还是生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压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无尽深渊的深深恐惧。
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冰冷。任务还没开始,他就几乎报销。坐标还在远方。
时间,正在一秒秒流逝。
他看了一眼HUD上闪烁的倒计时,和那条依旧指向深渊的蓝色导航线。
恐惧,必须化为动力。
伤痛,必须暂时遗忘。
他调整呼吸,忍着剧痛,开始仔细检查压力服的状态,评估伤势,并重新确认导航坐标。
独舞,尚未结束。深渊,依旧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