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还让不让人汇报?”老周头不满地抱怨着,引起交易室哄堂大笑。紧绷的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刘洛军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老周,你的场子,还你。
老周头清了清嗓子,等笑声渐歇:
借道卢森堡的基金通道,买入本金200亿美元新加坡主权CDS保护,五年期合约,目标利差150个基点。同时,在伦敦衍生品市场建立300亿英镑十年期国债期货空头。双管齐下!
他竖起两根手指,关节粗大,像老树根:
“这两单——CDS保护买入时利差35bp,现价95bp,浮盈38亿美元。英债空头收益率从3.85%涨至4.65%,浮盈220亿美元。两单合计258亿,但这是开胃菜。”
老周头把手指一根根弯下去,像在数筹码,
“等新加坡危机进一步发酵,CDS冲上150bp目标位,英债收益率再涨80bp至5.5%——总浮盈将突破600亿美元。”
另外,另外,1000亿美元做空30年期美债期货,美债收益率现已涨到5.5%,浮盈1800亿。汇报完毕!”
“商品组汇报!”阿斌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而执着的电话铃声,从刘洛军手边那部手机传来,划破了交易大厅里刚刚升腾起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铃声在汇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个陌生电话。刘洛军随手摁掉,示意阿斌继续。
“COMEX黄金期权……”又响起,又摁掉。
第三次响起,阿斌停止了汇报,示意刘总先接听。
刘洛军盯着那第三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手机,眼底最后一丝随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中断的冷意。他看了一眼停止汇报、面露询问的阿斌,最终,在铃声执拗的嘶鸣中,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沉重的、带着电流噪音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隐约的、压抑着慌乱的交谈声,仿佛说话的人正用另一只手捂着话筒。几秒后,一个嘶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艰难地传来:
“刘总……是我,陈文泰。听着,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那“立刻,马上”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急迫和焦虑,完全不像是一位大使应有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