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若有似无的白噪音。
噔——
一声钵音轻沉地落进脑海,余振悠悠漫开,海浪声不疾不徐从这余振里漫漫渗出来,低频的钵音和海浪声交融在一起。
阮平夏的脑海里出现了海浪的画面,一层叠着一层漫过沙岸,她沉入海底中,粼粼天光从海水上方透下来,细碎的气泡一串串从身旁悠悠浮升,裹着细碎的光影漂向那片光亮里,在视线里漾开淡淡的涟漪。
噔——
又是颂钵一声清透醇厚的振颤音和海浪的白噪音相融在一起。
渐渐地,海浪的声响一点点淡去了辽阔的质感,化作细密绵软的轻嗡,颂钵的震颤也逐渐变成了低频、规律的轻颤,像隔着一层温软的羊水,贴在耳畔。
眼前的海水慢慢褪成朦胧的暖调光影,周遭的一切有了柔软的包裹感,阮平夏的意识仿佛沉进了一方温煦的方寸天地,耳边是规律如母体心跳的轻响,还有被羊水包裹的柔和白噪音。
咕咚——咕咚——咕咚——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一个温柔的女声穿过羊水与肚皮在低声吟唱着。
阮平夏感觉到无比的安心,仿佛重回了她还在母体中,被母爱温柔包裹着的最原始最安全的时刻。
直到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攀上她的手腕处,阮平夏才猛的从那股幻象中惊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见着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爱哭鬼小孩此刻那双小鬼手正抓着自己的手腕。
这次他没有哭了,而是站在自己的身旁,仰着头,那双漆黑的瞳眸就这么盯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阮平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背靠着沙发退无可退,反射性是想把这小鬼孩踹开的,她的脚抽动了两下,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小鬼孩看到阮平夏醒来,他歪了一下头,然后一骨碌爬上了沙发,双手环抱住阮平夏的胳膊,挤进阮平夏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就这么……睡着了。
阮平夏全程一动都不敢动,直到确定小鬼孩好像真的是来找她睡觉的,她才悄悄咽了一下口水,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斜睨着这个怪异的小鬼孩,左手任由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