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半盒土豆,有时是几片肉,运气好还能有白面馒头。
那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剩饭剩菜,可对贾家却是一顿实实在在的油水。
现在傻柱一改规矩,贾家的日子立刻紧了起来。
棒梗昨晚还闹着要吃肉,贾张氏更是指桑骂槐,说有人当了芝麻绿豆大的官就忘本。
秦淮茹原以为自己过来说几句软话,傻柱多少会松口。
可眼前这个傻柱,明显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要她皱皱眉、叹口气,就会主动把饭盒递过来的男人了。
“柱子。”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能不能……”
“不能。”
傻柱回答得干脆。
“厂里的东西,我没权拿回来。你家真有困难,可以向街道申请,也可以让一大爷组织院里捐点粮票。走明路,谁都能帮。可让我从食堂拿东西,不行。”
“我又没让你偷。”
“没批条往外拿,就是偷。”
秦淮茹眼圈一下红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傻柱看着她,心里微微一颤。
过去只要秦淮茹露出这副模样,他立刻就会心软。
可这几天在食堂里,他亲眼看见那些重体力工人吃到足量饭菜时的笑容,也亲眼看见老赵被查出来以后,库房账面上多出了多少东西。
他忽然明白,很多所谓的“顺手帮忙”,其实都是从别人碗里往外舀。
他帮了一家,就可能亏了几十家。
“秦姐,我不是不帮你。”
傻柱的语气缓和下来。
“但帮人得拿自己的东西帮,不能拿公家的。我每月工资摆在那儿,真有急事,你来找我,能借多少咱们明说。可食堂的饭盒,以后别惦记了。”
秦淮茹怔怔地看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贾家。
门一关,贾张氏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来。
“怎么样?我就说吧,那白眼狼一当上芝麻官,立马就不认人了!”
秦淮茹把门帘放下,低声说道:“妈,您少说两句。”
“凭什么少说?以前他从食堂带回来的饭,哪顿不是咱们帮着吃?现在倒好,宁可拿去喂猪,也不给棒梗吃。他这不是成心跟咱们过不去吗?”
棒梗坐在桌边啃窝头,听见“喂猪”两个字,顿时把窝头往桌上一扔。
“奶奶,我还不如猪呢?”
“我的乖孙子当然比猪金贵!”
贾张氏心疼地把窝头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碎屑。
“都是傻柱没良心。你等着吧,他得意不了几天。”
秦淮茹正在缝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妈,您又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他管他的食堂,我过我的日子。”
贾张氏嘴上这么说,眼珠子却转了两圈。
她看得出来,傻柱是真不准备再往家里带饭盒了。硬求没用,哭也没用,再去闹,反而可能让院里人看笑话。
可人总得吃饭。
尤其棒梗正是能吃的时候,靠秦淮茹那点工资和定量粮,日子只会越来越紧。
想到这里,贾张氏忽然压低声音。
“淮茹,我听说厂里最近要招一批临时工?”
“那是运输队缺装卸工,活累不说,还不一定招女的。”
“累怕什么?”贾张氏说道,“你不是说陆振国路子广吗?你去求求他,让他给棒梗安排个轻省的活。”
秦淮茹脸色一变。
“棒梗才多大?再说陆振国是什么人,咱们跟他又没交情。”
“没交情就攀交情。你一个女人,嘴甜一点,姿态放低一点,总能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