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投机取巧的日子,简直幼稚得可笑。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正在崛起的权力中心,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张家的孩子就对你网开一面。相反,因为你姓张,你得承担比别人更多的重量。
“对了,”热芭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广州那边还传来一个消息。陆振国昨晚见了几个神秘客人,似乎是关于收音机的货源。”
张成飞眉头微皱。“他动作这么快?”
“慢。”热芭冷笑一声,“他那是病急乱投医。他不知道,我们手里的渠道,是经过方主任亲自筛选的。他的货,要么质量不达标,要么价格高得离谱。他想用这批货来扰乱市场,只会把自己绊倒。”
张成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他摔。摔得越惨,越好。”
棒梗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张感。这不是普通的家庭会议,这是一场战争的部署。而他,是这场战争中最小的兵卒,却也是最先感受到硝烟味的人。
他看着父亲背影,那个曾经只会埋头搞技术的男人,如今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风口浪尖。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撕开了商业伪装下的温情面纱,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规则。
棒梗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慌。他忽然明白,南下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什么坦途。它是一条铺满荆棘和算计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热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棒梗一眼。“别愣着了,去帮你爸整理一下数据。从今天开始,你也是这个体系里的一颗螺丝钉。拧紧点,别掉链子。”
棒梗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数字依旧冰冷,依旧无情。但它们不再是陌生的符号,而是现实的重量。
张成飞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在《南下商路初步方案》的封面上,又添了几笔。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窗外,风起了。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张成飞放下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坚定。只有执着。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他,不怕。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规矩。是秩序。是千万个像傻柱、像易中海这样,渴望公平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出。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但他心里,却是火热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正确的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过去。为了正义。为了公平。为了那些,被旧规矩压迫太久的人。
热芭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里那串糖葫芦,已经被她吃完了。只剩下竹签,在风中轻轻摇晃。她笑了笑,转身关上门。屋里,灯光熄灭。但心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她相信。值得她追随。值得她,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