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推进,主攻方向被误导。
等它反应过来自己真正的战略纵深已经暴露时,陈树生的主力已经从它认为”不可能通过”的侧翼切了进去。
一刀。
又一刀。
不急。
不乱。
每一刀都避开最硬的骨头,专挑血管和关节下手。
最后整套AI的战役体系就像一头被拆掉脊椎的兽,明明还有爪子,还有牙,甚至还有庞大的体量。
但就是站不起来。
那场推演结束之后,系统沉默了很久。
真的沉默。
没有复盘建议。
没有战损分析。
没有标准结论。
只有一串反复刷新的错误修正提示。
SCAR-H当时看着那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好像被打懵了。
所以她们很清楚。
如果陈树生真的要指挥一支军队,他不是做不到。
他只是一直没有那么做。
或者说。
一直没有轮到他那么做。
“所以,长官。”
SCAR-L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你到底想打谁?”
陈树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
过了片刻,他抬起眼。
看着她们。
“你们可以用野心来理解。”
他说。
SCAR-H眉头微微一皱。
“野心?”
“嗯。”
陈树生点头。
“而且是庞大到常人无法想象的野心,一种名为不甘的野心,一种曾经的一切被作贱糟蹋的愤怒所填充的野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让人不舒服。
没有狂热,没有兴奋也没有那种妄图征服世界的人该有的癫狂。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就好像他不是在讲一个理想。
而是在陈述一个迟早会被执行的计划。
SCAR-H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长官,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该说的。”
陈树生没有否认。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
“好人救不了这个世界。”
房间里安静了下去。
这句话不响。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它像一颗子弹。
没有打进墙里。
而是打进了两人的意识深处。
SCAR-L垂了垂眼。
她知道陈树生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代从来不缺好人。
善良的,正直的,愿意相信秩序的,愿意守着规则等天亮的。
可他们大多死了。
死在塌掉的城市里。
死在失控的战区里。
死在某份命令下达前后的沉默里。
死在那些真正握着资源和武器的人互相交易的时候。
活下来的,往往不是最好的人。
而是最能忍、最能杀、最能把自己也算进代价里的人。
陈树生就是这种人。
小主,
“所以你不是想反攻某个城市。”
SCAR-H慢慢说道。
“你想反攻的是整个秩序?”
陈树生看了她一眼。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但这已经足够了。
SCAR-L的眼神微微变了。
那不是震惊。
是终于摸到了某个东西的边缘。
她原本以为陈树生藏起来的是一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