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

跟着陈树生一路走到现在,经历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不是“很多”那种多,是“够”那种多——够到不需要再向彼此证明什么,够到每添一件新伤,都只是往一面已经挂满了勋章的墙上再摁一枚图钉,摁完了,看一眼,转身继续走。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才对,魅力这个东西古往今来就是可以帮助很多人成事,而恰好我要成的事情,就是需要依靠自身的魅力吸引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块。”

“总是这样……光芒万丈,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姿态才让人感到万分的安心啊。即便是面对枪火依然是如此。”

对于陈树生的一切行为,SCAR-H更多的其实还是习惯……

习惯他的言语,习惯他的态度和思维。

习惯他的一切。

习惯。

这个词最接近,也最让人不甘心。

习惯是把一件事重复足够多次之后,身体自己形成的自动化程序。

她习惯了他的呼吸节奏,习惯了他据枪时肩胛骨微微隆起的样子,习惯了他在下达命令之前那个极短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那个停顿不是犹豫,是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一遍,选出一条伤亡最小的路,然后把那条路变成几秒钟后即将说出口的指令。

她习惯了这些,就像习惯了雨季,习惯了隧道里的黑暗,习惯了每次交火后枪管上残留的余温。

可习惯是可以改的。

换一个环境,换一个人,换一种活法,旧的习惯会被新的习惯覆盖,像雪覆盖脚印。她试过改吗?没有。不是因为改不掉,是因为她根本不想改。

甚至某种近乎顽固的追随。

顽固是她加给自己的定语,像在承认一件不太体面的事。追随这个词本身就不够体面——它意味着放弃一部分自我,把方向交给另一个人。她从来不是那种愿意把方向交给别人的人。

在遇到他之前不是,在遇到他之后,在所有人面前依然不是。

只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比如现在,比如她靠在他背上、把掌心贴在他髂骨上的时候——她才会允许那部分顽固的、不肯承认的追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点。

不多,就一点。

刚好够她确认自己还在追,刚好够他不发现她在追。这种矛盾的精确度,大概也只有她这种人才拿捏得出来。

不说什么“深刻”“牢固”“不可磨灭”,他们说“狠狠干”——干进去,干到底,干到拔不出来。

骨头缝是人体最窄的地方,骨髓在那里被包裹得最紧,神经和血管从那里穿过,像电缆穿过墙里的暗槽。

把一样东西揉进骨头缝,意味着它不再是外来的,它成了骨骼结构的一部分,和钙质、胶原蛋白一起支撑着整副身体的重量。

取不出来了。

除非把骨头敲碎。

她大概也不会让任何人敲碎她的骨头。

而这其中,确实很难说没有陈树生本人的因素。

这句话她说得最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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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确信,是太确信了,确信到不需要用音量来强调。

他会的只是把事情做完,把队伍带出去,在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自己把那些没人愿意干的活一件件捡起来。

这种人不讨喜,这种人让人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