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谁?觉情?你是说意欢?她为什么在宫里?”
进忠道:“皇上您忘了,豫主儿要翻译那些佛经,向觉情师太请教佛法,但兹事体大,书信来往始终怕有什么错漏,所以觉情师太决定亲自到宫中为豫主儿讲经,前天皇后娘娘跟您说过这事,您也允准了。”
皇帝模模糊糊地回忆起好像之前皇后的确说过这事,但他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香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嘴上嗯嗯地应付了两句。
现在人都到了,他总不能说他那会儿其实没在听皇后说话,只得道:“不必见了,你去说一声,让她们俩好好把翻译佛经的事情办好就是。”
用了午膳,又见了几名军机大臣,皇帝决定去御花园走走。
然后他就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的凉亭见到了意欢和厄音珠。
原本意欢是以池中莲花为喻,向厄音珠讲解佛法,远远见到皇帝,两人都起身行礼。
意欢一身素淡僧袍,布袜草鞋,素面朝天,皇帝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面上的淡淡斑块和眼角的鱼尾纹。
但她的神情在经年的修行生涯中变得柔和恬淡,眉目间的冷傲之意已经化为春水流去。
皇帝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甚至无端笃定,意欢已经不是那个受到如懿控制的邪物了。
而意欢,或者说觉情,面对皇帝这个曾经深爱过、怨怼过、也心灰意冷过的男子,也已经无悲无喜,皇帝对她而言,是众生中的一员,和其他人、兽、虫、鱼没有区别。
她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尼觉情,参见皇上。”
皇帝叹了口气,对厄音珠道:“豫妃先回启祥宫吧。”
厄音珠离去,凉亭中只剩下皇帝和觉情。
皇帝踌躇了一下,道:“看来你这几年在甘露寺过得很好。”
意欢道:“是。晨钟暮鼓,清净修行,贫尼也觉得很好。倒是皇上您,听说您近来颇为烦恼。”
皇帝道:“是豫妃告诉你的?”
觉情道:“无需豫妃娘娘告知,皇上待寒部公主有所不同,就连民间也有传言,贫尼身在山门,也偶有听闻。”
皇帝轻笑一声:“那么,民间的传闻都是怎么说的?”
觉情合十道:“阿弥陀佛,外间纷扰,并非皇上的烦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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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看来这些年来,你果然进益了,那,你可有解法?”
觉情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情之一字,谁又能解呢?贫尼只是觉得,皇上您待寒部公主,恰如从前贫尼待您一般。”
皇帝一愣,旋即无奈笑道:“觉情口舌凌厉,倒是一如从前。好了,你也下去吧。”
他在凉亭枯坐到黄昏时分,才道:“摆驾长春宫吧。”
到了长春宫,容音正在用晚膳。
皇帝也一同用了晚膳,才问道:“香见如何了?”
容音道:“肯用膳了。不过皇上,要是您这几日再去承乾宫看她,那她可能就又不想吃东西了,臣妾能哄得一回,却不见得回回都哄得住她。”
皇帝一阵郁闷,但他不得不承认,也许皇后是对的。
他心虚道:“朕只是想,若是寒企他自己放弃了香见,也许香见她就不会再执着于寒企,就能安心留在宫中了。朕也实在没想到,她如此刚烈。”
容音道:“皇上,请恕臣妾直言,若您将寒氏当成小猫小狗,一只小猫被之前的饲主抛弃后再被下一任饲主收留,也许会对这收留它的人产生感情,可您要真是如此态度,又何必每每在承乾宫碰一鼻子灰,还乐在其中呢?”
皇帝立刻道:“不是的,皇后,朕没有把香见当成小猫小狗。朕,朕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