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茹的指尖一顿,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他。
她没问梦境细节,只是侧过身,让肚子贴在他腰腹之间,让那微弱的踢动直接传递给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
“梦是反的。”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坚定,“我在这儿,宝宝也在这儿。我们一家人会整整齐齐的。”
殷云把脸埋得更深,泪水浸透她胸前的衣料,留下一片温热的痕迹。
他想起梦里那座无字碑,想起自己射出的那一箭,想起含恨而终的悲凉。
而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只是感受她在他怀里的重量,感受每一次呼吸的交缠,感受胎动隔着皮肤,像小鱼亲吻他的掌心。
良久,殷云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抬头,去寻她的唇。吻落在她眉心、鼻尖、唇角,带着咸涩的泪,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秦茹回应他,舌尖轻触他的,像一场无声的安慰。
两人的呼吸逐渐同步,一呼一吸,一吐一纳,仿佛要把彼此刻进身体的节奏。
“殷云。”她在他唇边轻唤,声音里带着睡意与满足,“我快临盆了,你要在产房外等我,我们会一起听到宝宝的哭声,一起给他取名字,一起……”
“一起白头。”他接话,声音仍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低头,去吻她隆起的小腹,唇瓣贴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到又一次踢动——像宝宝在说:嗨,爸爸,我在这儿。
窗外,月光悄悄移走,云层重新聚拢,黑暗却不再令人窒息。
殷云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出他通红的眼。
他打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傍晚拍的——秦茹站在厨房,围裙上沾着面粉,双手托着肚子,回头冲他笑,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把那一瞬的光与暖按进心脏。
然后,他重新躺下,小心翼翼地把妻子圈进怀里,手臂穿过她颈下,另一手覆在她腹上,掌心贴着掌心,心跳叠着心跳。
长夜漫漫,但再长的夜,也终将被晨曦击穿。
殷云闭上眼,这一次,梦里不再有血与海棠,不再有箭雨。
只有一条开满茉莉的小路,尽头,秦茹抱着新生的孩子,冲他伸出手——
而他,终于握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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