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仿佛在思念远方的故人,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
炭条断了,他就用泥土混水当墨;白绢用尽,梅润笙拆了内里衣衫给他。
孩子不懂构图,却懂得把最欢喜的东西画得最大:
风车、糖马、风筝,以及总是牵着他手的小风——哪怕小风只是想象里的一个圆。
十日后,车队夜宿断云岭。
塞外寒意透骨,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景尧蜷在爹的披风里,数着天上星。
“爹,星星会不会寄信?”
“会,等它们排成一条河,就把你的画淌回京城。”
孩子眨眼,忽然坐起身,把最新一页“星图”举到爹面前:
歪歪扭扭的银河两端,两个小人踮脚挥手。
“给小风看,我抓到星星了。”梅润笙用匕首在绢角穿个小孔,寻来一根红线,将这一页系在孩子颈间。
“明晚到关城,爹带你登楼放鹰,让星星先寄信。”
景尧摸着胸前绢片,咯咯笑起来,笑声惊起栖雁,掠过满天银汉。
黎明时分,关墙轮廓浮出晨雾,像一条沉睡的龙。
梅润笙抱子立马,回望来路——
千里黄云,一行足迹,一串笑声,一沓粗粝却滚烫的画。
他把景尧往上托了托,低声道:
“去吧,告诉小风——”
“雁门关的风,比京城风车转得更快;”
“这里的鹰,比糖马飞得更高;”
“这里的星星,排成河,一直淌到他的梦里。”景尧攥紧颈间绢片,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
“还要画更多,给小风——全部!”关门前,号角长鸣,朝阳跃出地平线。
父子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并行的线,一条连着铁血边关,一条连着稚子星河。
从此,雁门的风车不止,雁门的星星不落。
它们都在等一个京城的孩子,在将来某天,展开那卷用炭条、泥土和笑声写成的——“给小风的炫耀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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