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萧政蕴撕下一段内衬,简单包扎了手臂上较深的伤口,又将撞伤的肋部用绷带紧紧缠住,以减轻疼痛和防止进一步损伤。
然后,他收起手电,凭借刚才惊鸿一瞥的记忆和指尖的触感,开始在这黑暗、狭窄、充满未知的地下裂隙中,艰难地向前摸索、爬行。
每移动一寸,都牵动着伤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水,浸透了衣服。
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发闷。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或者被俘。
而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晓菲失去最后的希望,南方白受了苦,他自己的血仇也永无得报之日。
黑暗,寂静,唯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狭窄的裂隙中无限放大。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攀爬、摸索、在岔路口凭借直觉选择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肺部火烧火燎,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前方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和泥土的气息,那是风,带着草木清气的、流动的风。
精神陡然一振,他加快速度,朝着风来的方向奋力爬去。
裂隙逐渐变宽,坡度变缓。
终于,他手脚并用,从一个被茂密蕨类植物和藤蔓完全遮蔽的洞口,挣扎着钻了出来。
冰冷的、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叶,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芬芳。
他贪婪地呼吸着,仰面躺倒在洞口外的湿滑苔藓上,胸膛剧烈起伏。
头顶,是被高大树冠切割成碎片的、深蓝色的夜空,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他活着爬出来了。
暂时安全了。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河道伏击点多远?阿木和老坎是否成功脱身?
信天翁是否收到了求救信号?林望州、老刀把子、梭温……各方势力此刻又在做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