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才是过年最开心的,阿狸更是各种好吃的一堆,公孙夫人得知两个人要出远门,叮嘱了许多。还把阿狸给接走了,哄着她跟自己出门找各家夫人玩去。

“那爹爹们呢?”

“乖孩子,他们是男子,哪能跟咱们一道去人家女眷的后宅!”

“可阿狸要爹爹。”

“哦,那阿狸就不要奶奶了?哎哟,我这心肝啊,好难受。”

“嗯,也要的,也要的。”

公孙璟蹲下身抱起公孙狸,耐心的解释着:“阿爹和爹爹要工作,可能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家里,阿狸跟哥哥一起留在家中保护奶奶可好?”

才两岁的公孙狸哪里能懂那么多,只听到了自己想听见的,眼睛都亮了。“可以和多多一样腻害吗?”

“嗯,阿狸和哥哥一样厉害。”

“好耶!阿狸乖,等爹爹。”

启程前一夜,公孙璟哄睡了阿狸,回到卧房时,彭渊正坐在灯下擦拭虚空镜。

镜面的流光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盛了一汪碎星。

“怎得又擦拭了起来?”公孙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将虚空镜小心地放进锦盒。

“这不是,紧张么。也不知......”彭渊尴尬的笑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

公孙璟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看了眼帷幔上的锦绳,指了指,“不若阿渊将我同你绑在一起,这样,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分开。”

彭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诡异的看向公孙璟,嗯???还有隐藏的福利?

完全不知道彭渊脑中的废料,

公孙璟将锦盒从彭渊手中拿走,“莫要想太多,心念越杂反而不好。今日早些休息。”

看着盒子被拿走,彭渊突然抱住公孙璟,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两下,恨不得给人揉进身体里,“会顺利的,对吧?”

公孙璟安慰的拍了拍彭渊圈着他的手臂,两人十指相扣,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他的冰凉,“会的,我和沐泽算出来的卦象都是平安无事,别在担忧了。”

彭渊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忽然就安心了。紧紧抱住媳妇,那是他全部的勇气。

翌日凌晨,丑时刚过,彭渊和公孙璟悄悄起身,借着月色往府外走。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映着两人轻悄的脚步,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刚走出府门,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两位这就要走了?”

两人回头,只见蓝沐泽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件月白长衫,雪花落在他肩头,竟像是落进了一幅水墨画里。

“沐泽?”公孙璟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蓝沐泽笑了笑,目光落在彭渊怀里的锦盒上:“此去通路虽稳,却需有人护持。我虽不能踏入现世,却能送你们一程。”

彭渊皱眉:“你要跟我们一起?”

“只是送到京郊的庄子。”蓝沐泽道,“那里地势空旷,天地之气纯净,最适合开启通路。”

公孙璟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

三人没再多言,借着夜色往京郊而去。

雪夜的官道格外寂静,道路上只有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偶尔掠过林梢的风声。

彭渊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望着外面飞逝的景物,忽然觉得像一场梦,前几日还在暖阁里吃火锅,如今竟要回家了。另一个时空的家。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庄子前。

蓝沐泽率先下车,指着庄子里那片空旷的雪地道:“就在这里吧。”

彭渊和公孙璟跟着下车,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刮得人脸生疼。

庄子里的房屋黑沉沉的,显然早已无人居住,只有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

“此处曾是座道观,百年前遭了火灾,便荒弃了。”蓝沐泽道,“地脉干净,不会惊扰旁人。”

彭渊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锦盒,打开来,虚空镜在雪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蓝沐泽:“我准备好了。”

蓝沐泽点点头,看着他和公孙璟,对着他们行礼。“小璟,此去陌世,一切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