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新世界

星海求生 九点半仙 3791 字 3个月前

这是他每天都要经手的东西。

“从……从新世界来的。总部统一配发,每个点每个月定量。用完了可以申请,但要有理由。”

“新世界给你们的?”

“不是直接给。是通过一个中间商。我们下单,中间商送货,货到付款。”

“我们不知道中间商是谁,也不知道新世界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被用来干什么。”

林意把瓶子收起来,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那儿,双手还举着,像一尊被人摆在角落里的、忘了收走的塑料模特。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眉毛上了,挂在眉毛尖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骗来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男人的嘴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说。”

“大部分……大部分被培训完了……”

“就放走了……他们出去之后……会帮我们拉人……拉一个人……给一千块钱提成……”

“小部分呢?”

男人的喉咙又动了一下,这次咽的不是唾沫,是空气。

“小部分……身体好的……会被送到……送到新世界的实验室……做……做实验。”

“什么实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人送过去……那边有人接……

“接了之后就不归我管了……他们……他们给钱……一个人……一个人给五万……”

林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闪着光。

林意想起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

那些只有上半身的,那些只有一颗头的,那些被泡在淡黄色液体里、还在呼吸、还在动、还活着的人。

一个人,五万块。

他们把人当成什么了?

一群会走路的、会呼吸的、拆开之后能卖钱的零件?

林意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铁。

铁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步。

它的频率变了,比之前快了一点,比之前乱了一点。

它在兴奋。

他收回手,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男人还在举着手,还在看着他,还在等。

他的嘴唇在抖,嘴唇上有干裂的皮,一片一片的,翘起来,像晒干的河床。

小主,

“你是直接动手的,还是只负责管?”

男人的嘴张了一下。

“我……我负责管……我不动手……我从来不……从来不打人……”

林意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下一按,同时膝盖往上一顶。

膝盖撞在男人的鼻梁上,发出一个很小的、很闷的声音,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西瓜。

鼻梁断了,血喷出来,喷在林意的裤子上,喷在地上,喷在男人自己那件深灰色的衬衫上。

男人捂着鼻子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像下雨。

林意没有停。

他抓住男人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墙上。

男人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墙上的白灰震下来一小片,落在他肩膀上,像雪。

“那栋楼里的那些人,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人,出去的时候还是人吗?”

男人的鼻子在流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滴在地板上。

他的金丝眼镜歪了,挂在左耳上,右边的镜腿断了,镜片上有血,模糊的,看不清后面的眼睛。

“有……有的还是……有的不是了……”

“不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很细的声音,像秒针在走。

林意等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男人的后领,退后一步。

男人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靠着墙,头垂着,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布偶。

他的势还在,灰蒙蒙的,深灰色的,没有那层壳。

但他的势在变暗,不是被人打的那种变暗,是那种——

自己开始怀疑自己、自己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又不愿意承认的变暗。

林意没有再看他,一脚将男人的头踢爆,没有任何犹豫。

林意再一次杀人了,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好像踢死了路边一条野狗。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往四楼走。

四楼是仓库。

门锁着,一把大铁锁挂在门上,锁孔里插着钥匙。

林意拧了一下钥匙,锁开了。

他推开门,里面很暗,没有窗户,没有灯。

但门外的光照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地上堆着箱子,摞得很高,一箱一箱的,整整齐齐的,像一面墙。

林意走进去,用精神力当眼睛。箱子里全是那种小玻璃瓶,一箱一百瓶,一层二十箱,一共十层。

两千箱,二十万瓶。

二十万瓶那种液体,二十万份那种灰绿色的、活的、能在人体里生长繁殖改变人势的东西。

他站在那面箱子墙前面,站了很久。

二十万瓶,这一个点。

一万个点。

他算不出来总数,数字太大了,大到没有意义。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些瓶子的背后,是无数个像楼下那些人一样的人。

被关在屋子里,被灌药,被洗脑,被送进实验室,被拆成零件。

他们的命不值钱,值钱的是他们的身体。

一颗心脏能卖多少钱?

一个肺能卖多少钱?

一双手,一双眼睛,一整套还能用的零件,能卖多少钱?

林意把门关上,锁好,把钥匙拔下来,揣进口袋。

五楼,空的。

他站在五楼的地板上,看着地上那些深色的、干了的、发黑的痕迹。

他用脚蹭了一下,痕迹蹭不掉,渗进水泥里了。

他的精神力往下走,穿过水泥,穿过楼板,看见四楼的天花板。

那些痕迹的背面,在天花板上,也是深色的,发黑的,像从上面渗下来的。

是那种液体,被人打翻了,洒在地上,渗进水泥里,干了,黑了,但势还在,还在动,还在慢慢地、像蜗牛一样地往外爬。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意站起来,往六楼走。

六楼,那四个打牌的男人。

林意推开门的时候,他们还在打牌。

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桌上散着扑克牌,还有几沓钱,还有几个空酒瓶,还有一碟花生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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