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朦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看不真切，仿佛由无数光线交织而成，气息缥缈浩瀚，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面孔，只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

天道化身。

或者说……王相。

“岩烨。”天道开口，声音非男非女，无悲无喜，“你之道，掠夺众生，逆天而行，此界不容。”

“不容？”岩烨狂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正道？范云当年飞升，抽干三千里地脉，百万生灵涂炭，那是正道？你为了替他弥补罪孽，将自己永世囚禁于此，那是正道？！”

天道沉默。

“说话啊！”岩烨嘶吼，“你分明恨他！恨他选择了那些蝼蚁而放弃了你！所以你要阻我飞升——因为我不像你，我敢去争！我敢去夺！我要超脱此界，去往真正的仙界！而你，永远只能困在这里，做这方囚笼的看守！”

常亦儿屏住呼吸，脑海中一片混乱。

苍云大帝飞升时伤了无数人，所以选择轮回赎罪。

王相为了替他弥补，以身合道，成了此界天道。

而岩烨……他追求的“心源之树”，竟真的是超脱之法？

“不对……”她喃喃自语，“如果心源之树不是邪术，为什么需要献祭那么多人？为什么……”

“为什么？”岩烨听见了她的低语，转头看过来，金色竖瞳中满是讥诮，

“小姑娘，你问为什么？那我问你——修士修炼，吞吐天地灵气，这些灵气从何而来？此界灵气有限，修士越多，灵气越稀薄。终有一日，此界将沦为凡尘，再无超凡。”

他指向天道：“王相以身合道，维持此界平衡。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延缓这个过程。想要真正解决，只有一个办法——打开飞升通道，让此界修士能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但飞升通道每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本源。三万年前，范云飞升时耗尽了三千里地脉，才勉强打开通道。而那次之后，通道就再未完全开启过。”

“所以你想出的办法，就是用众生血肉魂魄，强行打开通道？”常亦儿声音发颤。

“这是唯一的办法！”岩烨眼中闪过狂热，“心源之树，以众生为养分，结出的‘道果’蕴含此界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只要我吞下道果，就能在飞升时反哺此界，修复部分本源——这是一个循环！牺牲一部分人，成全更多人！可范云那个伪善者，他不理解！他宁可自己轮回百世，一点一点修补，也不愿用这个最快最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