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老……师傅他……” 沈泽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判老闭了闭眼：“他以自身为阵眼，催动净世莲净化了忘川之源。灵力耗尽，魂窍重损……能留下一缕魂魄，已是净世莲反哺的奇迹。”

沈泽紧紧抱住顾渊，将脸埋在他肩头，肩膀抖动，却哭不出声。

判老拍了拍他：“先回去。他的魂魄需要温养，地府有聚魂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

地府，顾渊的闭关室。

聚魂灯长明，顾渊的躯体躺在灯阵中央，面色依旧苍白，但胸口已有微弱的起伏。

判老说，聚魂灯能慢慢修补他残破的魂魄，但需要极长的时间，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而且即便醒来，修为尽失，记忆也可能残缺。

沈泽不在意。

他在闭关室旁搭了个小屋，日夜守着。每天给顾渊擦身、换衣、梳理头发，对着昏睡的人说话，讲他们以前的事，讲外面发生了什么，讲自己又学会了什么新术法。

偶尔，顾渊的手指会动一下，或睫毛轻颤，沈泽便会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师傅，我在。”

……

春去秋来，人间已过十载。

沈泽接替了顾渊的大部分职责，处理各地邪祟怨气，手段果决，名声渐起。但他总会按时回地府，守在闭关室。

这日，他照常推门进去，却顿住了脚步。

聚魂灯下，顾渊睁着眼睛，正静静望着屋顶。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落在沈泽脸上。

沈泽心跳如擂鼓，一步步走近，声音轻得怕惊碎什么：“师傅……你醒了？”

顾渊看了他许久，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干涩：“你……是谁？”

沈泽眼眶一热，却笑了出来。他握住顾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是沈泽。是您捡回来、养大、教出来的徒弟。”

“您昏迷了十年。不过没关系，我等得起。”

“从今往后，换我照顾您。”

顾渊怔怔看着他，眼中的迷雾似乎散开些许。他没说话，却慢慢反手握住了沈泽的手指。

窗外，地府的长明灯幽静闪烁，忘川之水在远处平稳流淌，再无波澜。

人间岁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从头来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