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识相。”鳌拜满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的杀意稍敛,转而浮现出一丝野心勃勃的精光,“再过不久,佟妃就要临盆了。
你那个在太医院当值的侄子,最近可有什么新消息?”
佟老爷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泼天的富贵。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少保爷,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太医昨晚偷偷递出话来,佟妃腹中脉象滑利如珠,且左脉偏盛,十有八九是一位皇子!而且,母子平安,身子骨壮实得很。”
“好!好一个壮实的皇子!”鳌拜连说两个好字,猛地转过身去,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猛虎下山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既然是皇子,那便是天命所归。
只要把他推上皇位,我鳌拜便是摄政王,这大清的天下,依旧是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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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过后,鳌拜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随口问道:“对了,那个玄烨呢?最近他在干什么?哦不,我听说他最近安分得有些反常。”
佟老爷摸了摸胡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玄烨的忌惮,也有一种奇怪的欣赏。他缓缓说道:“那位爷啊,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分。
听说他最近在暗中联络旧部,一直在扩展他的势力。不过少保爷放心,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成不了气候。”
鳌拜听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鳌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赞赏,“隐忍不发,暗中积蓄力量,这才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该有的样子!若是他真是个只会读书的软蛋,我倒还觉得无趣了。让他闹,让他折腾,这京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坤宁宫的内殿里,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赫舍里氏刚刚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
她颤抖着手,将那张刚刚拟好的、记载着皇长子名讳与生辰八字的黄笺,小心翼翼地压在了枕下。
那是给未出世孩子的“户口”,是这深宫里一道看不见的护身符。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浑身脱力,缓缓挪到床边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榻上那个沉睡的男人。
康熙睡得很沉,但眉头却紧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难以舒展。
赫舍里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刚才那一番折腾,究竟有没有惊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康熙发出一声低沉的呓语,修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初醒时带着几分迷蒙,随即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赫舍里氏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意,轻声唤道:“皇上,您醒了?”
康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并不像往日里那般带着温度,反而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什么。
赫舍里氏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心跳如雷,生怕自己刚才的小动作露出了马脚。
康熙皱了皱眉,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赫舍里氏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目光最终定格在她领口微敞处露出的一截皓腕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那是刚才她为了稳住身形,不小心磕碰到的。
“怎么弄的?”康熙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赫舍里氏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康熙便撑着床沿坐起身来。他伸出手,指腹粗糙的茧子轻轻摩挲过那道红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以为这是自己昨夜失控时留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朕昨夜……”康熙顿了顿,似乎不想多言,只是收回手,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你身子重,怎么这般不小心?太医说了你要静养。”
赫舍里氏心中那块大石轰然落地,原来他以为是自己弄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