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绊了一下。
沈奕安也停下来,低头看他。
“还要进去吗?”他问,语气很平,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等着。
沈安康的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好一会儿,才开口:“进去吧。”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松开父亲的手,独自往院里走。
小小的背影被加厚的披风裹着,藏青色的衣摆在寒风里轻轻晃动。
沈奕安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门外,目光落在那扇逐渐被推开的门上,面上没有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沈管家也没有动,只安静地立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屋里燃着安神香,淡淡药味混着暖意扑面而来,把院中那股子冷冽一下子隔在了门外。
沈安康走到内室,站在门槛边,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床上。
他往里走了几步,看向床上的人。
娘亲安静地躺着,盖着那床绣兰草的软被,脸颊比从前圆润了些,唇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像他小时候无数次推门进来时那样,安安静静地睡着。
可那时候,他一出声,她就会睁开眼。
沈安康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小小的身子僵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抬起脚,一步一步挨近了床沿。
屋里的侍女无声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把门轻轻掩上。
沈安康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慢慢覆上娘亲的手背。
那只手是暖的,软的,可不会再回握他了。
他看着娘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