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递钱收牌,指尖触到对方汗津津的手心,内里蕴藏的几分内家火气清晰可辨。
连守城兵卒,都非庸手。
城内喧声骤增数倍,直灌耳鼓。
叫卖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争执叫骂声,混杂着脂粉汗气、劣质酒气、牲口气味,拧成一股粘稠燥热的风。
她牵着马拐入一条支巷,刚欲寻一落脚处,前方街心又是一阵骚动怒骂。
一驾朱轮华盖香车被七八条大汉团团围着,拉车的健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为首一个独眼壮汉,脸上横过一道狰狞刀疤,露出几颗黄牙:“广源镖局的货?打伤我兄弟,赔了银子再走!”
车门帘哗啦掀起,探出一张苍白惊惶的年轻公子面庞:“尔等……休得无礼!分明是你们撞翻我的字画箱在先!”
“少放屁!”刀疤独眼身旁窜出个瘦猴,嬉皮笑脸去撩车帘,“让大爷瞧瞧,藏了什么粉头娘子……”话音未落。
“嗡!”
一物破空而至,带起急促短促的颤音。
瘦猴的爪子僵在半空,一柄寸长的柳叶飞刀赫然钉在他即将触及的朱红车辕上,刀尾尚在疾速震颤不休。
场中霎时一静。
刀疤独眼眯起仅剩的凶目,循飞刀来处急扫。
云初的目光却已掠过众人头顶,落向斜对面屋脊。
一条颀长人影懒散坐在瓦楞间,暗绿劲装几乎融于青苔旧瓦,只一双长腿悬在檐下,晃晃悠悠。
那人指间还夹着第二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刀身映着日光耀出一线刺眼寒芒。
“铁鹞子徐豹,恁的威风,只会围个小公子呲牙咧嘴?”屋顶人语声带笑,懒洋洋像是刚睡醒,却又字字穿风透耳,清晰砸在每个人脸上。
刀疤独眼脸上红白交错:“唐门的小雀儿,也敢来中州捋虎须?找死!”他肩头猛沉,臂上肌肉坟起,竟从身后抽出一根精铁短棍,手腕一翻便如毒龙出洞,带着闷响直捣香车!
“嘭!”
一声巨响。
棍头并未击中脆弱的车壁,反被一道天青色身影格开,棍身剧颤!
云初不知何时已无声插在场中,寒月剑鞘横在棍势最盛处,两股大力碰撞,竟激得地上尘土扬散三尺!
刀疤独眼虎口剧震,惊愕望去,却只看见对方沉静得无一丝波澜的眸子,和那柄尚未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