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知到一百零七个不同的心跳声——或剧烈、或微弱、或沉稳、或紊乱——在她的精神网络中跳动。
她清晰地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恐惧、依赖、敬畏、疼痛、迷茫、以及那几道逐渐觉醒的、不稳定的微弱能量波动。
“清理干净了。”她的声音不高,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沉重的寂静,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五个字仿佛拥有千钧之力,瞬间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线。
是的,“清理干净了”——这栋医院楼内的恶魔暂时被清除,给他们赢得了喘息之地,一个能短暂舔舐伤口、评估现状、决定下一步去向的方寸之地。
而这一切,是由眼前这位年近六旬、银发飞扬、周身似乎还残留着战斗余温的老太太,在短短两小时内,以雷霆手段铸就的。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电弧在她指缝间一闪而逝,消散于空气中残留的硝烟与血污里。
前方,是更加广袤、更加残酷、被未知红月彻底颠覆的末世废墟。
***
刘景放下笔,抬起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在应急手电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他将那张记录着潦草字迹的纸小心地折叠起来,没有立刻大声宣布结果,而是快步穿过人群,走到那银发背影的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
“黎……黎大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惶恐,“初步统计完了。初步显露痕迹的……有二十一人。特征各异,能力强度也不太一样。名单在……”
“不用了。”云初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平淡,截断了他的话。
她的精神感知早已在清剿过程中和汇合后对每个人进行了细微的扫描,这二十一个“异常点”,就像黑幕上刺目的火星,比刘景的纸笔快得多地映入了她的意识版图。
刘景的统计,更多是形式上的确认和记录。
刘景一愣,随即将话咽了回去,默默点头,退后一步,将那张名单小心地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云初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