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周身的黑白光晕与紫黑色邪力渐渐平息，兽眼中的混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仿佛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驭灵宗门人死去，维系鹿头巨兽的手段也该崩溃，巨兽的身躯会在短时间内消失。

也老半天的时间过去，这样的情况却没有发生。

它眨眨眼睛，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淦！非逼得老夫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声音竟是此前逃到这里的玄衣人，他施展手段分解融合了自己与同伴的血肉，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血身怪物，如今又借助血身怪物夺舍了由妖血凝聚而成的鹿头巨兽，还使得意识恢复清明。

鹿头巨兽猛地晃了晃庞大的身躯，四肢在地面上重重踏动，留下四个深深的蹄印，扬起漫天尘土。

玄衣人的意识彻底掌控了这具妖力充盈的躯体，方才的茫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这巨兽外形截然不同的阴鸷与算计，兽眼中闪烁着人类的狡黠与狠戾，仿佛一头蛰伏许久的凶兽，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容器。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着黑白相间皮毛的巨爪，又晃了晃头顶尖锐的鹿角，鼻尖翕动，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驭灵术气息与邪祟余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冷哼，那声音混杂着兽吼的粗重与人类的阴恻，诡异至极。

“驭灵宗的杂碎，若不是老夫急中生智，今日倒真要栽在你这鼠辈手里。”

话音刚落，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嘶吼，既不是鹿头巨兽原本的呜咽，也不是血身怪物的诡异嘶吼，而是带着玄衣人滔天恨意的咆哮。

体内原本撕扯的黑白灵光与紫黑色邪力，此刻竟在他的意识操控下，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暗沉的灰黑色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既有妖力的霸道，又有邪力的阴毒，更夹杂着一丝玄衣人原本的修为底蕴。

它缓步走到驭灵宗门人化作的黑血痕迹旁，巨蹄轻轻一踏，那滩黑血便瞬间被碾压成一缕黑烟，被它吸入鼻腔。

“这点修为，也配与老夫为敌？”

玄衣人操控着巨兽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