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扼杀!

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叫骂声、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光束的晃动,以及偶尔响起的、试探性的枪声(“砰!”子弹打在远处的管道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紧紧咬在身后,越来越近!

“这边!”陈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地指引着方向。她对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世界似乎异常熟悉,总能避开死路和危险的塌陷区域。但追兵显然也有熟悉地形的人,死死地咬住不放!

“妈的!跑得还挺快!”

“分开堵!前面是死路!他们跑不了!”

“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小丫头!”

粗鲁的咆哮在黑暗的通道中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相对宽阔,但手电光束照去,似乎堆满了巨大的障碍物(坍塌的砖墙和锈蚀的机器残骸),另一条则异常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更加浓重的腐败气息。

“走窄路!”陈琛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她率先弯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张煜和王伯架着蓝山,艰难地侧着身往里挤。朱莓和安静也紧随其后。

通道异常狭窄压抑,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如同尸体腐烂般的恶臭。脚下是粘稠滑腻的淤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身后的追兵显然也发现了他们选择的路线。

“他们钻耗子洞了!”

“追!妈的!熏死老子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带着回音,如同在耳边响起!

“快!再快一点!”陈琛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她手中的光束扫过前方,通道似乎快到尽头,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入!

就在这时!

“啊——!”安静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她的脚似乎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身体猛地向前扑倒,连带拽着陈琛也一个踉跄!

陈琛手中的手电筒脱手飞出,在狭窄的通道壁上磕碰了几下,光束疯狂乱晃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黑暗!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如同厚重的、冰冷的黑绒布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只剩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和刺鼻的恶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

绝对的黑暗如同冰冷的、粘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狭窄的通道。粘稠滑腻的淤泥裹着脚踝,刺鼻的、如同尸体腐烂般的恶臭灌入鼻腔,令人窒息。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粗鲁的叫骂、以及金属刮擦墙壁的噪音,如同跗骨之蛆,被狭窄的空间放大、扭曲,带着死亡的压迫感,清晰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妈的!钻哪儿去了?!”

“手电!开手电!”

“操!这什么味儿!熏死老子了!”

“别管!快追!就在前面!老子听见动静了!”

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如同地狱的探照灯,猛地从后方通道入口刺入黑暗,疯狂地扫射、晃动!

光束切割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通道壁上湿滑粘腻的苔藓,也瞬间勾勒出张煜、王伯架着蓝山的、如同凝固剪影般的身影,以及他们脸上瞬间被照亮的、混杂着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在那边!抓住他们!”一声兴奋的咆哮伴随着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声!

“砰!”一发子弹带着尖啸,狠狠打在张煜身侧的墙壁上!碎石和湿泥四溅!灼热的气浪擦过脸颊!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扼紧了喉咙!

张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大脑一片空白!要死了吗?在这肮脏、黑暗、散发着腐臭的地下管道里?!

小主,

“跟我来!快!”一个冰冷、急促、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猛地刺破混乱和恐惧!是陈琛!

就在手电光束扫过、子弹呼啸的刹那,陈琛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猛地从跌倒的安静旁边站起!

她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纤细的身影在黑暗中精准地一扑,抓住了朱莓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张煜的手臂!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

“这边!低头!”陈琛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拉着张煜和朱莓,猛地向通道侧壁一处被巨大、锈蚀的管道残骸半掩着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夹角冲去!

同时对王伯低吼:“带着她跟上!”指的是被王伯及时拖住的安静。

那夹角极其隐蔽,上方是粗大管道坍塌形成的三角形空间,下方则是一个半米高、被污物和碎石半掩着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烈、带着铁锈和沼气味道的阴风正从洞口里呼呼地吹出!

追兵的手电光束再次扫来!几乎擦着他们的后背!

“钻进去!快!”陈琛厉声喝道,猛地将朱莓和张煜往洞口一推!动作粗暴而果断!

张煜被巨大的力量推得一个趔趄,几乎扑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护住被他和王伯架着的蓝山,连同朱莓一起,三人几乎是翻滚着跌入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洞口!

洞口狭窄而陡峭,瞬间的失重感后,是身体在冰冷、湿滑、布满尖锐碎石和金属棱角的斜坡上不受控制地翻滚、撞击!

剧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蓝山沉重的身体也失去了控制,重重地压在他身上!耳边是朱莓惊恐的尖叫和王伯压抑的闷哼!

“砰!砰!砰!”

头顶通道里,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般狠狠倾泻在他们刚才消失的位置!

打在金属管道和水泥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和跳弹声!火星四溅!

“妈的!人呢?!”

“洞口!这里有洞!”

“快!钻进去追!”

追兵的叫骂和手电光束在洞口上方疯狂晃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爆炸声,猛地从张煜他们滚落的斜坡下方、更深邃的黑暗中传来!

伴随着爆炸的,是一股汹涌的、带着浓重烟尘和灼热气浪的冲击波!瞬间从下方倒卷而上!

“啊——!”

“咳咳!什么鬼?!”

“塌方!要塌了!”

洞口上方传来追兵惊恐的尖叫和剧烈的咳嗽!

原本准备钻洞追击的脚步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冲击波打断!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张煜被这剧烈的爆炸震得头晕目眩,身体在斜坡上翻滚的速度更快!

他死死护住蓝山的头,任由尖锐的碎石划破手臂和后背!

混乱中,他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紧随其后,如同灵巧的狸猫般滑入洞口,正是陈琛!

她背上那个装着爆破筒的帆布工具袋沉甸甸地晃动着!

刚才那声爆炸,显然是她投下的延时爆破筒,用来阻断追兵!

翻滚终于停止。张煜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粘稠、深及小腿的污水里!

腥臭的污水瞬间灌入口鼻!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挣扎着抬头。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废弃的地下蓄水池底部?

或者巨大的管道交汇处?

空间异常空旷,拱顶极高,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中。

脚下是冰冷刺骨、散发着浓烈铁锈和腐败气味的污水。

微弱的光线从极高处几个破损的通风口透入,如同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周围巨大、锈蚀的管道轮廓和坍塌的混凝土结构。

空气污浊稀薄,带着浓重的沼气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王伯、朱莓和安静也摔在不远处的污水里,剧烈地咳嗽着、喘息着。

蓝山被污水浸泡着,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脸色在惨淡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气的青灰。

陈琛最后一个滑下,动作依旧保持着一种惊人的稳定。

她迅速从污水中站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镜片后的眸光在微弱光线下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每个人的状况。

她的目光在蓝山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

“检查伤势!处理伤口!动作快!”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冰冷清晰,如同在废墟中响起的命令。

“这里沼气浓度很高!随时可能二次爆炸或窒息!不能久留!必须立刻找到出口!”她一边说,一边迅速解下背上沉重的帆布工具袋,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掏出仅剩的两根硝铵爆破筒和几捆防水炸药,飞快地检查着引信和雷管。

张煜挣扎着从冰冷的污水中站起,刺骨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急忙和王伯一起,将蓝山从污水中拖到一处相对干燥、由巨大管道残骸构成的平台上。

小主,

蓝山浑身湿透,冰冷得吓人,右臂的伤口被污水浸泡,纱布上渗出暗红和污浊混合的液体,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朱莓连滚爬爬地扑到蓝山身边,冰凉的小手颤抖着抚摸蓝山冰冷的脸颊,眼泪混合着污水不断滚落:“蓝山姐姐……蓝山姐姐你醒醒……别丢下莓莓……”她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安静蜷缩在另一根巨大的管道旁,抱着膝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污水,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离。

张煜撕开自己本就破烂的外套,想找相对干净的布条给蓝山重新包扎伤口,却发现布料早已被污水和血污浸透。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心头。

“用这个。”陈琛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一个半旧的、同样沾着污水和油污的军用急救包扔在张煜脚边。

急救包明显被水浸过,但里面密封的纱布和绷带相对还算干燥。

张煜看着陈琛,她正背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动作异常熟练地将一根爆破筒的引信连接到一捆炸药上。

她蓝色的工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背脊线条,颈侧那粒小小的朱砂痣在污水中若隐若现。

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清冷的白玉兰幽香,而是浓烈的硝烟、血腥、机油和污水的混合气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铁血味道。

“出口……在哪里?”张煜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头顶的爆炸声和追兵的叫骂似乎暂时停止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绕路追来?

而这片巨大的污水池,就像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沼气弥漫,出路在哪里?

陈琛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这片巨大空间的拱顶和四周的管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的手指在爆破筒的引信上快速缠绕着,动作稳定得如同在编织一件工艺品。

“这里曾经是松江老发电厂的冷却水循环枢纽,”陈琛的声音在空旷的污水池里带着回音,冰冷而清晰,“主泄洪通道被上游塌方的煤渣彻底堵塞。唯一的生路,”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污水池对面、靠近拱顶位置、一个直径约半米、被厚重锈蚀的铁栅栏封死的圆形管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