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先冷静。”高微澈劝道。
“我要怎么冷静?你要我如何能冷静!”太子几乎是吼了出来,“北地的百姓正在遭受千年难遇的干旱,能用的水都枯竭了,孤尚且没有办法救他们。如今有了预兆,难道还要孤眼睁睁看着西地的百姓即将遭遇天谴而什么都不做吗!”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太子面色灰败,止不住的痛惜,“从出生起,我便享受着万民仰望的尊荣,享受着食邑的租税,我本该守护他们,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高大人……”太子猛地双腿一屈,“咚”的一声跪在了高微澈面前,头几乎要抵到地面,恳求道:“求你,救救百姓。”
“太子殿下……”高微澈没有料想到太子会对着自己下跪,愣了片刻后才伸出手,“快起来,你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我既是人族,必会尽自己所能救人间。”
高微澈顿了顿,扶着太子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承诺道:“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给我些时间,再给我些时间……”高微澈的视线转向了伞面那个模糊的‘西’字,他清楚的看见,随着时间流逝,‘西’字又变得清晰了一些,高微澈不敢再耽误,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破毡垫后,就着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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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微澈摸出了一把沙,随意洒在了地上,又掏出一根漆黑的树枝,在地上画起了纵横交错的纹路,就像是在棋盘上推演着天地。
风卷着落叶掠过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那些线条间,树枝在棋盘上移动,时而停顿,时而快速划过,地上的沙不断被高微澈聚拢又分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西’字逐渐变得清晰,唯一不变的是高微澈始终紧皱的眉头。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北方突然降下的干旱与黑伞上的‘北’字脱不了干系,因此看着逐渐清晰的‘西’字,他们的脸上都蒙上了层阴霾。
见高微澈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地上的沙子更是被数次打乱重聚,丝毫没有进展,有人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真的要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吗?既然是天谴,或许现在去创世祖面前跪拜祈求还来得及……”
太子抬手,示意说话之人停下,他的视线一直在高微澈画出的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上没有离开过,“再给他一些时间。”
“可是殿下……”
太子摇摇头,“若是真的再没有进展,我便沐浴焚香,亲自叩上九十九阶,去祈求祷告创世祖能拯救人间,人间所有的罪孽,都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
从观星楼起,易长乐与开天便一直在暗处跟着高微澈,将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太子下跪的举动让开天震惊,“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下跪是下面子的事,只怕连寻常百姓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开天看着太子一脸的死气,忍不住叹了口气,“若不是事关整个三界,我倒真想留他一命。”
“他的生死,是由他自己决定的。”易长乐盘着腿坐在黑伞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死在我们手上的,不一直是该死之人吗?”
“说的也是,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死的如此轻松,反倒还便宜了他们。”开天眸色深沉地看向了西方,“看样子,该让地妖快些行动了。”
开天话落,黑伞伞面上的‘西’字成型,与此同时黑伞的另一边隐约出现了一条横线,这是‘南’字的第一笔。
“这这这……”围在黑伞前的人群开始骚动,议论纷纷,“黑伞长大的速度是不是又快了不少?”
“这西字已经写完,是不是代表着……西边也和北边一样降下了灾祸?”
“这次会是什么灾祸,也是干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