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
楚浩的左脚跟着往后撤,整个人彻底离开了那颗心脏近在咫尺的范围。
石阶上的金色神纹在他脚下发出无声的嘶鸣,那嘶鸣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挽留。
心脏表面那只金凰猛地展开了蜷缩的羽翼,不是之前那种威严的展翅,而是一种近乎溺水之人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姿态。
它的羽翼完全张开,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出最刺目的光芒,它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次呼唤之中。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那嘶鸣穿透了虚空,穿透了石阶,穿透了楚浩的混沌护罩,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嘶鸣中不再有任何诱惑,只有不加掩饰的哀求与威胁,像是有人在用最后的机会对即将离开的人大喊“不要走”。
它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
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每一个字尾都在破碎,哀求与威胁被揉成了一团乱麻,在楚浩的识海中横冲直撞,却再也撼动不了他一分一毫。
三步。
楚浩稳稳地站在了距离那颗心脏约莫一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不远,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是触手可及的近身范围。
但就是这三步,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了他与那颗心脏之间。
因为它暴露了那颗心脏唯一不能跨越的东西……它的无力。
从楚浩被卷入这片火焰世界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陷阱都是针对他的“主动”设计的:欲望火海中那些幻象等他去触碰,心魔战场中那些魔神等他去迎战,镜界回廊中那些镜像等他去交手,灰色火海中那些巨兽等他去突破,甚至连这座祭坛上的九十九级石阶都在等他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所有的陷阱都需要他主动往前迈一步。
而现在,他往后退了三步,那颗心脏除了用声音哀求他回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它不能离开祭坛去追他,不能伸出手去拽他,不能释放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去逼他回头。
它能做的只有说话,只有诱惑,只有用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崩溃的声音试图打动一个已经彻底清醒的人。
这三步就像是那足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颗心脏用九十九级石阶的温柔与诱惑堆砌起来的完美形象本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沙塔,每一级石阶都是这座沙塔上的一块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