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丹田气海的最深处,那团早已沉寂了许久的涅盘之火竟在这一刻如同那被人给彻底触怒了的无上神明一般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心脏召唤时不受控制的狂热跳动,不是那种被血脉共鸣牵引时的冲动与渴望,而是一种主动的、清醒的、带着某种被冒犯之后的愤怒的跳动。
就像一个沉默的守卫一直被人忽视,一直被人当作不存在,一直被那颗心脏的力量当作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现在终于站起身,拔出了剑,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主人面前。
它用这一下跳动向那颗心脏宣告:这个人不是你能动的。
这一下跳动,就像是那混沌初开天地初分时的第一声惊雷。
在时间与空间都尚未诞生的原初混沌之中,那道惊雷是第一个划破了永恒黑暗的存在,是秩序对混乱的第一次宣战。
又像是那足以敲醒世间一切沉沦之人的暮鼓晨钟。
寺庙中的僧人在天还未亮时敲响第一声钟,钟声悠远而清越,穿透了夜色,穿透了梦境,不是为了惩罚贪睡的人,而是为了将他们从梦中唤醒。
那股力量在楚浩体内炸开的时候,不仅仅是驱散了那些外来的诱惑,更重要的是唤醒了他自己。
那个在无数记忆碎片与温柔能量的包裹中几乎快要睡着的自己。
一股充满了无尽霸道与疯狂的无上神威从涅盘之火之中疯狂地爆发了出来。
神威之中烙印着亿万道繁复而又玄奥的神秘道纹,每一道都在燃烧,每一道都在咆哮。
那些道纹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被心脏的力量安抚得服服帖帖的模样,而是露出了它们真正的面目。
那是涅盘真意的具象化,不破不立,不死不休。
涅盘从来不是温柔的顺从,不是在暖风中惬意地打盹,不是在别人的诱惑下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
涅盘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然后再从灰烬中重新站起,是把旧的一切全部烧光然后再从废墟中生出新的希望。
它可以被诱惑,就像他在欲望火海中曾被那些欲望之火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