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需要时间,而他有一种直觉,一旦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再靠近这颗心脏了。
它不会伤害他,但它也许会对他关上大门。
就像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人,鼓起最后一丝力气向一个走远的人伸出了手。
如果那只手被推开,也许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然而,更让他感到惊心动魄的还在后面。
不只是那颗心脏,不止是他体内的血脉,整座无上祭坛都在这一刻向他发出了最为狂热的召唤。
九十九级通天石阶之上所雕刻的那些远古浮雕,那些他刚才还在逐幅细看的、记录了真凰一族无上荣光的古老壁画,那些他曾用手指轻轻抚摸过、感受其中残留的法则余韵的粗犷刻痕竟是在这一刻如同那被人给赋予了生命的活物一般,缓缓地从冰冷的赤金石壁之上浮现了出来。
不是幻象,不是虚影,不是用神念投射出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由那些金色神纹凝聚而成的立体造物。
那些早已灭绝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凰从浮雕中飞出,它们的形态与壁画上一模一样。
有的通体燃烧着涅盘之火,金红色的火焰在羽翼间流转不息,每一次扇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有的周身缭绕着寂灭之焰,暗黑的火焰在尾翎上静谧地燃烧,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无声地归于虚无。
有的双翼上流转着羽化之光,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意,连看上一眼都觉得神魂被微微刺痛。
但它们的体型被等比例缩小了无数倍,从壁画上那遮天蔽日,一击便能撕裂星辰的庞然大物变成了数丈大小,悬浮在石阶两侧的半空中,排列成了两列庄严的仪仗。
它们的数量极多,从第一级石阶一直排到祭坛顶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座祭坛的上空。
它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期待。
那仿佛是臣子在等待他们的君王归来,是信徒在等待他们的神明降临,是士兵在等待他们的统帅归来。
它们等待了多久?
亿万年。
从真凰陨落的那一天起,它们就被刻在这座祭坛上,日复一日地目睹着一个又一个闯入者在前面的试炼中失败、死去、化为灰烬。
今天,终于有一个人穿过了所有的考验,站在了它们的面前。
它们的口中更是发出了一阵阵无声的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