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的声音冰冷如铁。
她一步踏出,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柄由光构成的剑影,剑尖轻飘飘地,点在了那片灰烬星图的起点。
“嗡——”
整条由生理节律构成的路径,瞬间被点燃!
光芒从剑尖蔓延开来,灰烬粒子被能量串联,化作了一座横跨在虚空之中、由光构成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桥。
就在光桥成型的瞬间,舰首那只巨眼猛地转动,将焦点死死锁定在光桥的起点。
它的视野中,所有数据流瞬间清空,只浮现出一行触目惊心的、用鲜血写成的巨大文字:
【警告:‘母亲’声纹模板匹配度已达99.8%】
【分析:剩余0.2%为未知逻辑变量,定义为‘错误’】
【战术建议:注入‘错误’。】
注入错误?
洛羽尘看着那行血字,又看了看脚下那座摇摇欲坠的光桥,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痛苦和极致轻蔑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注入错误!”
他狂笑着,完全不顾腿上那个还在流血的窟窿,伸出双手,像撕一张湿透的纸一样,狠狠撕开了自己胸口那个狰狞的空洞!
血肉翻卷,断裂的肋骨茬子清晰可见。
他在自己的胸腔里,粗暴地一掏,抓出了一大团混杂着脓血、淋巴液和破碎导管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肌-组-织!
“它算不明白的账,老子来帮它算!”
洛羽尘双目赤红,手臂猛地后摆,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高高举起,对准光桥的起点。
“母碑系统,你不是要完美的逻辑闭环吗?”
“那就用老子这颗算错了十三辈子的烂心,去填你那个狗屁不通的漏洞!”话音未落,洛羽尘手臂肌肉虬结,如同一台蓄满力量的投石机,将那团血肉模糊、尚有余温的心肌组织,朝着光桥的起点,狠狠砸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噗”的一声闷响,像一个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
那团烂肉瞬间炸开,溅射出的不是血浆,而是七道无形的、扭曲的声波涟漪!
干咳、湿咳、呛咳、肺痨的垂死之咳……七种被母碑系统判定为“BUG”的咳嗽声原始频谱,如同最高权限的病毒代码,瞬间侵入了光桥的底层逻辑。
嗡!
原本虚幻的光桥剧烈震颤,光芒尽数内敛,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滋生的血肉组织!
一条布满了疯狂跳动的血管与微微抽搐的神经束的血肉之桥,就这么横亘在虚空之中,散发着浓郁的铁锈与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小满看都没看那恶心的桥面,惨白着脸,第一个抬脚踏了上去。
她的鞋底刚一接触桥面,一层殷红的血珠便从脚下渗出,与巨眼瞳孔中那滴核心血珠的气息,完全同源。
她回头,对着众人挤出一个释然的、比哭还难看的轻笑:“搞了半天,原来我们……都是那滴血打出来的旋儿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遥远的深空之中,那座如神明般亘古不变的母碑主碑,光滑如镜的表面上,“咔嚓”一声,首次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洛羽尘正欲迈步,手臂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
他回头,对上的是罗宾那双恢复了清明、却又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的眼眸。
“别急,”她轻声说,“这次,换我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