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狗走在灯下,回休息的院落去。
路上,李莲花打了个哈欠,方多病抻了下懒腰,笛飞声收敛着困意不言。
唯有狐狸精,延续着兴奋跑在脚边。
奔波了这么久,实在是累了。
好在,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三个小的就没什么好觉了,漠北加潜龙帮两件事的后续处理,够他们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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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事人员的盘问量刑、战后人员物资的清算、英烈伤员的安葬抚慰、朝廷方面的交涉等等。
这些事情还好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做,但有一件事,只能他们亲自去办。
那便是蛊痋。
此事关涉大熙全境,各地多多少少都有点中招之人。
解决的唯一办法,是母痋。
此虫拥有改天换地之能,各大江湖门派和朝堂若是知晓,怕是不知要闹出多少纠纷。
加上这虫子认主,不好控,只能由李相夷拿着到处跑。
三个大的,就懒得跟着奔波了。
唯有小笛飞声和南宫弦月,看他怪可怜的,随着一块去了。
于是,三个小的踏上小青峰没两天,又拿着母痋下山了。
先去的,是州内的隔离点。
解蛊痋的时候,写个药方给知府,让谴人去配药,说是能化虫。
而药,是漠北那边偏僻的养生方子罢了。
说漠北,更有可信度;方子偏僻,其他地方的,不容易瞧出有假。
待人们喝下药后,李相夷他们编个理由,说还得辅以些秘法引虫。
秘法乃云隐山绝学,不可旁观,以支走官府的人,再用母痋相解。
且说那药中,掺了味可致人昏睡的药材,并且众人是知情的,只不过以为那是点无足轻重的副作用。
如此,便好瞒下了。
州内的蛊痋解完,已是十几天后了。
三个小的回了趟小青峰,打算休整一下,再去别的州。
回去时,李莲花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日的日光不燥,洒在藤椅上,檀棕色的藤条都镀了层柔和的光泽。
椅子左后角,种有一棵桃树。
这个时节,山下的桃花早凋败了,山上的值正盛。
微风一吹,飘落下花瓣来。
三两片缀在李莲花的长衫上,湖蓝配桃夭的棉料垂坠着,也不知是谁为谁添了颜色。
他随手一掸,花瓣掉到卧脚边的狐狸精背上。
有一瓣在鼻尖上,狐狸精痒,拧了拧鼻子甩落去。
椅子右边,安了张石桌。
桌上放有茶水,盖子揭开了,等放凉,白色的热气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散入空气中。
一瓣桃花悠悠一荡,茶水泛起了涟漪。
涟漪久久不平,反倒更剧烈了。
方多病和笛飞声把东西移到边缘,在桌子上掰起了手腕。
“李莲花,你赌谁会赢?”没开始前,方多病问。
问归问,实际语气信誓旦旦,快赌我快赌我!
笛飞声亦向藤椅投去一眼。
李莲花装聋,谁也不得罪,捞过茶呷上一口。
“清醇回甘,味道不错。”
方多病瘪下嘴,下一秒,大幅度地活动筋骨,拉足气势,对对面的人扬眉挑衅。
“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笛飞声浑不在意,“你也就会放放厥词了。”
他甚至没有倾斜上身,而是松弛地直立着,只手伸出去,握在对方死死箍紧的手上。
“三,二,一——”方多病喊了“开始”。
两人较量起来。
方多病卯足劲,狠狠往左边压去。
笛飞声则只使了七分力,他自诩用不上全力,就能轻松获胜。
然而下一秒,他便蹙了眉。
小臂一斜,竟是被撼动了。
而他沉浸在不屑一顾的情绪中,等反应过来,方多病已一鼓作气,将他的手压倒了。
李莲花还探着头,“哟”了一声。
“老笛,不行啊。”
笛飞声脸色一硬,“我让力了。”
方多病道他是好面子,“输就输了,说什么相让。”
“再来。”笛飞声欲证明。
“来就来,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心服口服。”方多病得意非常,还歪头抬了下肱。
李莲花来了点兴趣,侧身去观战。
狐狸精也跳到石凳上,眼珠左右移动。
“开始开始。”
李莲花食指点了点茶杯壁。
第二轮拉锯,两人都下足了劲。
笛飞声拿出了所有的认真,方多病掰得面红耳赤,也没征服对方。
不出多久,唰地一下,胜负定了。
李莲花笑了笑,笛飞声也扯高嘴角。
方多病抽起发麻的手,有些怀疑人生。
“不对啊,难不成……”
“再来!”他不信邪了。
第三局,他信了。
第四局,他赢回一把。
手心的痒意未消,笛飞声愠怒地,向李莲花告状。
“他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