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无涯与西日阿洪点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
“大事成败,在此一举,没了李莲花,可就功亏一篑了。”
“再者,此人狡诈多端,要谨防他从中作梗,得赶紧捉回来才行。”
说完,两人各带着各自的人,又满地盘搜去了。
当然,他们不全是为李莲花。
封恪的话,掺了几分真几分假呢?
机会,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封恪嫌恶地睨着盟友远去,随后转移视线,在赵四身上落了落。
三言两语的功夫,血流了沙地一滩,黏稠而刺目。
凉意蔓延,他心绪复杂地,冲两个手下递了递眼色。
“是。”那两人领会他意思。
人亡恩怨了,好生葬了。
尽管已分道扬镳,人还是堂兄送来护他的人。
路不同了,情分还是在的。
赵四被抬走,封恪恢复冷静。
心里默念着,“一定要赶在李莲花他们之前。”
他大概能猜到,李莲花和堂兄有什么打算。
“走。”他挥下扇子。
万圣道的人,随他目的明确地,往某个方向赶赴。
映照小洞的灯火,成批成批地泯灭,黑暗笼罩胡杨树心。
目睹一切的李莲花和封磬,心绪沉了又沉。
他们倚在树干上,心照不宣地一言不发。
良久后,两人才蹲下身去,用手扒地上的碎木和沙土。
没多会,一块石板浮现。
揭开,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来,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封磬不由分说地往下跳,“我去探路。”
李莲花拉他一下,顺便从袖里摸出根火折,鼓起腮帮吹亮,探进洞里照了照。
洞内空荡荡的,就是有点高。
大漠的沙层松软,此地又是绿洲,地下水会渗进沙层,开凿地下通道容易坍塌,是要深点好。
此外,洞内多有支护。
李莲花观察一番后,跳入洞中。
脚下轻巧地点着支护,顺利到达洞底。
“可以下来了。”
他举火折退在一边,仰头向上面招呼。
封磬照猫画虎,缘着他踩过的路径,一跃而下。
然后,两人沿着地道,往更深处去。
此道属于旧地道,为漠北邪教早年所建。
万圣道与镜天宗来后,觉得有些道不方便他们,便迂回给出些意见,让西日阿洪同意改道,建了新的。
旧道被废弃,但被赵四捡了便宜,利用起来。
他在漠北这些年,依着旧道稍加改动,使其通往某个秘密之地。
不知弯弯绕绕多久,总算到了头,尽头也是个覆着石板的洞口。
刚顶开条缝,便有混杂的花香飘来。
爬出去,胡杨、柠条、柽柳、天宝花组成的茂密林子,环绕他们。
时值春季,不少树丛灌木,都前前后后地开了花。
高低错落,缤纷似锦。
火光随李莲花的步子转了转,所映之处,花影婆娑。
他不禁被迷了下眼。
封磬亦然。
毕竟沙漠里枯味乏躁,没什么颜色可见。
“此地别有洞天,也算是块福地了。”他感叹道。
“福不福的,这可说不准。”李莲花蹙眉,打断他的兴致。
“你堂弟放心把母痋藏在这里,就说明并不简单。”
他们来此的目的,便是母痋。
一来,是为摧毁。
二来,母痋是李莲花的血喂出来的,碰了面,肯定得打听打听谁是爹,再决定向谁狗腿。
到时候,甭管什么宗,什么教,什么道,还不是手拿把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的就是这个理。
想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李相夷他们爱来不来,都没关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找到,先找到。
封磬警醒起来,“也对,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李莲花“嗯”了声,“走吧。”
走前,他把火折熄了,省得当靶子。
天上悬着一轮清月,花团的轮廓模糊可见,不全然算摸瞎子。
他们借着月辉,择了条花径,往林子深处钻去。
树枝花枝一枝枝迎面撞来,掠过他们,又远在身后。
一段路后,封磬有些恍眼。
他抬手折断边上的一枝柽柳花,又没让它彻底断掉,而掉到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李莲花瞄到他动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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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晃得我眼花。”封磬揉下眼睛。
“又是夜里,瞧不清形容,我做个记号,省得迷路。”
说着,他又要去折下一株柠条的花枝。
李莲花拦住,“你这不是给敌人留记号么,记着就行。”
有的树奇形怪状的,还是挺好记的。
隔一段记一下,也不用全记。
封磬苦涩,“……”
他不是怕记不住吗。
不过,主上都这么说了,还是记一下吧。
反正是两个人,记不住的,还可以互相对线。
除非散了。
有的事情不能想,因为真的会梦想成真。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竟是孤身一人了。
“先生?”
无人应答。
“先生……”
他有些慌乱地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音。
原地转了转,树林空茫。
只有风吹花枝摇曳的声音,以及变快的心跳声。
他四处找起来。
兜兜转转,断枝映入眼帘,竟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掉向而去,走了一遭后,断枝再度闯入视线。
封磬心里擂鼓,“撞了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