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7章 一切皆有渊源

“李书记,我是周景山。您不用急着挂,我不是来求情的。我知道高明楼犯的事有多大,我也知道我自己的问题跑不掉。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您交代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陶向明的那个后台,林鹤年供出来的那个‘太岳’,我三十年前在矿务局的时候就认识他。他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跟着部委领导下来调研的小秘书。”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升,每次来河岳视察,陶向明都安排我作陪。我曾经亲眼看到他在酒桌上用一根筷子沾着酒,在桌上画了一张图,告诉陶向明怎么把河岳煤炭的钱转到境外去。那时候我如果站出来,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事了。但我没有。我选择了闭嘴。”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省委大院的路灯依次亮起来,在薄暮中连成了一条光带。

“周老,你愿意把你知道的写下来吗?”李东沐的声音平静而严肃。

“已经写了。”周景山说,“我写了一整天,写了四十多页。从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来河岳,到最后一次他和陶向明在电话里争吵。所有我记得的细节,都写下来了。我已经让家里人送到省纪委了。李书记,我这辈子在河岳没做过几件对的事。这次,我想做一件。”

挂了电话后,李东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那些曾经站在他对立面的人——陶向明把罪证交给钱伯钧时的那个回头,钱伯钧在电话里说“我有东西要交给您”时的颤抖,周景山在寿宴上被当众揭穿后那个阴鸷而落寞的表情……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也是人,是有七情六欲、有恐惧有悔恨、有家人有牵挂的人。制度的力量不是把他们全部送进监狱就完事了,而是要让后来的人,再也不敢、再也不想、再也不能走上同样的路。

十二月二十六日,“阳光煤矿”系统在全省三百一十七座煤矿同步上线。

启动仪式的主会场设在河州矿业集团总部的那间顶层会议室里——就是两个月前李东沐当面质问许家辉、罗金奎当众顶撞他的那间会议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落地窗,同样可以俯瞰半个河州市的风景。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面孔已经换了大半。